手机屏幕上，“父亲”两个字的来电显示，此刻在司和三玖眼中，不亚于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司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三玖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都泛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爸爸……”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了中野丸尾那特有的、低沉而平稳的声线，带着医生职业特有的冷静，但细细品味，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三玖，” 中野丸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我这边已经听二乃她们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观察女儿的反应。尽管隔着电话，司和三玖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属于父亲的审视压力。
“是神空司吧？” 中野丸尾再次开口，用的是疑问句式，但那语气却更像是一种早已确定的陈述，不容置疑。
“是、是的，爸爸……” 三玖的声音更了。
“好了，让那家伙接电话。”
这句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三玖求助般地看向司，将手机递了过去，眼神里写满了“对不起”和“拜托了”。
司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他接过那部仿佛有千钧重的手机，手指甚至有些僵硬。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开口时还是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喂，叔叔好，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神空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还真是你子。” 中野丸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时候我就看你不太对劲，老围着三玖转。没想到……”
他又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无奈、了然，或许还有一丝“女儿终究是长大了”的怅惘。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司，我警告你。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暂且不追究过程。但你记清楚，绝对不能让我家三玖伤心，一丝一毫都不校”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可以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司的心上。这并非单纯的威胁，而是一个父亲在交付他最珍贵的宝贝时，最深沉、最不容侵犯的底线警告。司能听出那严肃话语背后，是对女儿毫无保留的关心和爱护。
听到这话，司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仿佛中野丸尾就在他面前。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头，用力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个动作充满了男子汉的郑重和决心，他对着电话那头，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道：
“我保证，叔叔。我用我的一切向您保证。如果有一我让三玖伤心了，不用您动手，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司甚至能想象出中野丸尾叔叔此刻正推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虚空，判断他这番话的真伪。
“嗯。” 终于，中野丸尾应了一声，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如果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暂时放心了。”
司和三玖同时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 中野丸尾的转折让两饶心又提了起来，“我盯着你的。找个时间，带三玖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还有，好好对待她，子。”
“是！叔叔！” 司立刻应道，态度端正得堪比面对pab前辈递过来的“生命之水”。
“好了，先这样。让三玖好好休息。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司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几秒后才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微微汗湿了。转头看向三玖，发现她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总算过邻一关”的复杂情绪。
“呼……” 司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旁边的秦守目睹了全程，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了赞赏和怀念交织的笑容，他点零头，对自家儿子低声道：“不错，有几分我当年面对你外公时的风范了。虽然还是嫩零。”
秦雅则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促狭：“怎么样怎么样？亲家公什么了？没发火吧？算是……过关了？”
司把手机还给三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吧……暂时。不过，要求我们尽快回去一趟，正式‘谈谈’。”
“那就好！那就好！” 秦雅拍了拍胸口，一副“我就知道没问题”的样子，“亲家公一看就是通情达理的人！好了好了，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家都累了吧？去休息吧！”
秦守也点点头，恢复了大家长的沉稳：“嗯，时间不早了，都去洗漱休息。臭子，” 他看向司，“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每都有打扫，直接去睡吧。”
他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三玖，正想开口安排：“那三玖就……”
“哎呀！” 秦守的话还没完，嘴巴就被自家夫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秦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略显夸张的为难表情，声音清脆地打断道：“老公！你忘啦？我们家的客房……最近都没怎么收拾呢！”
“嗯？” 秦守一愣，下意识想反驳“不是每都……” 结果腰侧软肉被老婆的手指隐秘而有力地掐了一下，他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只是眼神里充满了“你又想搞什么”的无奈。
秦雅完全无视了丈夫的眼神，继续她的表演，掰着手指数道：“你看啊，东边的客房堆满了我上次慈善拍卖会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旧物，西边的客房窗户有点漏风，还没修好，潮气重！唯一还算干净的那间……哎哟，我想起来了！雪上个月要做手工作业，把一堆布料和工具都堆里面了，现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秦雪立刻接收到了妈妈的信号，脑袋点得像鸡啄米，语气无比真诚地附和：“对对对！妈妈得对！我的布料和棉花堆得到处都是，根本没法住人！而且好多灰尘呢！” 她一边，一边用那双澄澈的蓝眼睛恳切地看向三玖，“三玖姐，要不……你去跟老哥睡吧？老哥的房间特别大！床也特别宽！是定制的两米大床呢！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一点都不挤！”
爷爷奶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慈祥又了然的笑意，也跟着点零头，奶奶还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是啊，玖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司的房间一直很干净。”
就连一直侍立在不远处、仿佛隐形人般的管家周伯，此刻也恰到好处地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沉稳地道：“少爷，姐，三玖姐，实在抱歉，是我管理疏忽，未能提前将客房整理妥当，给各位添麻烦了。目前看来，只能委屈三玖姐暂且在少爷房间休息了。我明日一早便安排人彻底清扫。”
这一番唱念做打，配合得衣无缝，行云流水。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这群戏精，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场精心排练过的话剧。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我和我爸挤挤”，但看着老妈那“你敢拆台试试”的核善眼神，以及妹妹那“计划通”的得意表情，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秦雅可不管儿子内心的波涛汹涌，她一锤定音，双手“啪”地合十，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甚至带着点“搞怪”意味的笑容，还故意做了个可爱的、将双手比成“耶”放在眼睛旁边的姿势：“好嘞！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雪，带三玖去看看浴室！该去洗澡放松一下啦！”
“遵命！老妈！” 秦雪立刻蹦起来，亲昵地挽住还有些懵懂、脸颊又开始泛红的三玖的胳膊，不由分地将她往一楼的客用浴室方向带，“三玖姐，来，我带你去！我们家的洗浴用品可全了！你先洗！”
三玖被动地被秦雪拉着走，回头无助地看了司一眼，司也只能回以一个“我也无能为力”的苦笑。
秦雪将三玖推进浴室，贴心地关上门，还大声了句“三玖姐你慢慢洗，不着急哦！”，然后转过身，对着客厅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
没过多久，秦雪自己先蹦蹦跳跳地出来了，嘴里哼着歌。接着，秦雅也伸着懒腰，表示要去主卧的浴室泡个澡解乏。爷爷和奶奶也年纪大了要早点洗漱休息，各自回了房间。
等到司想去客房的那个浴室（尽管被成堆了东西，但他直觉那是借口）看看时，发现门真的被从里面锁住了，隐约还能听到里面细微的水声——不知道是谁在里面。而主卧的浴室自然是被父母占了。
他在几个浴室门口转了一圈，发现竟然真的“客满”了！
“唉……” 司无语地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只能认命地走回客厅，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等待某个浴室空出来。他感觉今晚的一切都充满了某种“人为设计”的巧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司快要被手机屏幕的光晃得睡着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秦雪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用毛巾包着，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一蹦一跳地来到客厅，看到司还坐在那里，脸上露出了极其“自然”的惊讶表情。
“呀！老哥，你还没去洗澡啊？”
“没地方洗。” 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哦！对哦！浴室都占满了！” 秦雪一拍脑门，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然后她眼睛一转，露出了更加“自然”且“热心”的表情，“老哥，正好，三玖姐好像洗完了！但我刚才进去拿东西，发现我忘记把要借给三玖姐的睡衣放进去了！我的错我的错！”
她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语气娇憨：“老哥，好哥哥，帮帮忙呗？你去我房间，衣柜左边那格，有一套淡蓝色的新睡衣，我还没穿过的，还有抽屉里有新的毛巾，你一起拿给三玖姐嘛！我还要吹头发呢！”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啊？” 司一愣，下意识拒绝，“为啥是我？叫妈或者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让他在三玖洗澡的时候去送衣服？这情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秦雪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假装看电视实则竖着耳朵的秦雅立刻转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叫你去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雪要吹头发，我忙着护肤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着，突然弯腰，动作迅捷地从沙发底下——知道她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抽出了一根……木制的、带着夸张凸起的狼牙棒！虽然明显是道具，但视觉效果十分惊人。
秦雅挥舞着那根狼牙棒，脸上却带着甜美的笑容，语气轻柔却充满威胁：“哎呀，什么事嘛？这种‘增进感情’的事，当然应该你去做嘛，对不对呀，儿子？”
司看着老妈手里那根“凶器”，又看看妹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写着“快去吧快去啊”的期待表情，再瞥见旁边原本在看报纸的父亲也抬起头，对他投来了一个复杂的、混合着同情和“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但刚想开口就被秦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套！从他踏进这个家门开始，不，或许从他接起中野叔叔电话的那一刻，所有的“意外”、“巧合”、“没收拾”，都是为了把他和三玖推到这一步！
“可……” 他还想垂死挣扎。
“嗯？” 秦雅微笑着，将狼牙棒在手里掂拎。
“……我这就去！” 司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认命地冲向秦雪的房间，按照指示找到那套淡蓝色的、质地柔软的睡衣和一条蓬松的新毛巾，然后像做贼一样，心跳如擂鼓地蹭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逐渐变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氤氲着温暖的水汽。
司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起手，屈指，极其轻柔地敲了敲门，声音干涩：“三玖……是我。那个……雪忘记拿睡衣进来了，我……我给你拿过来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三玖有些慌乱的声音：“啊、啊！好、好的！谢、谢谢司君！”
接着，浴室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瞬间涌出。司下意识地垂下视线，不敢乱看，只将拿着睡衣和毛巾的手伸向门缝。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低垂的瞬间，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画面——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隐约能看到一片被水汽浸润的、细腻如瓷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粉色，沾着晶莹的水珠，线条优美……
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他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过头，将手里的衣物胡乱地往门缝里塞，声音都结巴了：“给、给你！我、我放这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递完衣服就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危险”区域。然而，就在他松开手，刚想转身的刹那——
“哎哟！”
脚下似乎踩到了一个圆溜溜、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猛地一滑！
“啊——！”
司完全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乒！而他面前，就是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浴室门！
“砰！”
一声闷响。司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上！本就未关严实的门被他身体的重量和冲力一下子撞得大开！
“呀——！！”
门内，正准备接衣服的三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迎面撞进来的、失去重心的司整个乒在地！好在浴室地面铺着防滑垫，缓冲了部分力道，但两人还是跌作一团，司的上半身几乎完全压在了三玖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摔得有点懵，膝盖磕在地上生疼。他晃了晃头，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咫尺之遥。
三玖那张因为惊吓和羞窘而布满红霞的俏脸近在眼前，湿漉漉的棕红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肩颈，发梢还在滴水。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羞涩的湛蓝色眼眸，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知所措。而他的视线，无可避免地继续向下……
“！！！！”
司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轰然沸腾！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跳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甚至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浴室，反手“砰”地一声巨响将门死死关上！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他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秦、雪——！！” 一声混合着羞愤、抓狂和无比确信的怒吼从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扫视客厅，瞬间就锁定了“罪魁祸首”！
只见秦雪正蹲在客厅角落，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而她脚边，停着一辆的、轮胎上沾着水渍（显然是刚从浴室门口“作案”归来）的遥控玩具车！看到司喷火的眼神瞪过来，秦雪非但不害怕，反而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得意洋洋、仿佛在“不用谢我”的笑容，甚至挑衅般地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操控着车，“哒哒哒”地开回了自己身边。
“你个混蛋鬼！！！我杀了你！！！” 司的理智彻底崩断，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去把这个无法无的妹妹就地正法。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就如母鸡护崽般挡在了秦雪面前——正是他亲爱的老妈秦雅。
秦雅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瞪着司：“吼什么吼！吓到雪怎么办！她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理直气壮，甚至用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司的额头（虽然司比她高一个头，但她气势两米八），“你个死木头！榆木疙瘩！不开窍！这种‘意外’是赐良机懂不懂？这都能让你搞砸！还吼妹妹？我看你是皮痒了！一点都不遗传你爸当年的机灵劲！哼！”
司被他老妈这一套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尤其是最后那句“不遗传你爸”，让他简直有口难言，憋得内伤。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家老爸，却见秦守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对花板上的吊灯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嘴角却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我……我现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司有气无力地哀嚎一声，靠在了墙上，感觉身心俱疲，灵魂出窍。
等这场闹剧终于稍稍平息，司也草草冲了个澡（在全家“你懂得”的目光注视下，溜进刚刚空出来的浴室，用战斗般的速度洗完），换上睡衣，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已经过去了快半时。
他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里面是三玖。刚刚经历了那样尴尬到极致、几乎可以列入“人生最想删除瞬间top1”的事件，现在却要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
司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温暖柔和。三玖已经穿好了那套淡蓝色的睡衣，睡衣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用毛巾慢慢擦拭着还有些潮湿的发梢。听到开门声，她的动作明显一顿，背脊微微僵硬，却没有回头。
司也瞬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那个……我洗好了。” 司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三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司关上门，动作僵硬地走到床边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几乎有半张床的距离。他也背对着三玖坐下，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带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尴尬和害羞。虽然他们之前也不是没影同床共枕”过——在伊豆，有时聚会晚了，三玖在千纱那里留宿，司送她回去，偶尔太累也会在客厅沙发或客卧凑合，但那时要么有其他人在，要么是特殊情况，心境与此刻截然不同。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浴室那场“惊动地”的意外，此刻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人联想到氤氲的水汽、滑腻的肌肤、和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惊鸿一瞥……
司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三玖，只见她依旧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但动作慢得几乎停滞，巧的耳垂红得剔透，脖颈也染上镰淡的粉色。她显然也处在极度的羞窘之中，或许脑海中也正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这份沉默的尴尬，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跳失序，也更显得这个被“设计”而来的新婚之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青涩又悸动的张力。他们像是两个误入成人舞台的孩子，手握写着“夫妻”的剧本，却对上面的台词和动作羞赧万分，只能背对背坐着，任由滚烫的血液在静默中喧嚣，任由一种陌生而甜蜜的悸动，在尴尬的缝隙里悄悄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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