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更漏余音尚在耳畔,萧锦宁双目倏然睁开。血屋内尸首横陈,血腥与甜腥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未有片刻停留,抬脚便跨出门槛。夜风拂面,衣袂轻扬,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上院墙,几个起落已跃出别院,朝着城东方向疾行而去。
黎明前的色最是昏暗,街巷无人,唯更夫缩颈抱锣,躲在檐下打盹。她一路疾奔,呼吸平稳,心神却不敢松懈。方才玲珑墟中紫雷翻滚、灵田扩至三百万亩之象犹在眼前,但她清楚,此刻不是细究空间进化的时机。五皇子异动的情报,是昨夜密道搜证时截获的只言片语,她本以为还有数日缓冲,却不料对方竟选在此刻——子夜方尽、人心最乱之时发难。
她落地无声,隐于城楼百步之外的市集阴影郑前方火光冲,烽燧已燃,浓烟滚滚升腾,在灰黑幕下如墨蛇蜿蜒。城楼高台之上,一人立于火光之中,身披明黄长袍,袖口绣龙纹,衣摆垂地,俨然子仪制。他背对百姓,面向宫城,手中执一卷黄帛,正朗声宣读。
“今上昏聩,权臣当道,本王承命而起,代行君权,以安社稷!”
台下跪伏数百流民,多为饥寒交迫之徒,有人叩首不止,口中呼“新君万岁”。守城将士列阵于侧,手按刀柄,却无人上前制止。显然,他们尚未接到镇压命令,亦或心存迟疑。
萧锦宁目光沉静,缓步向前,混入人群前端。她看清了那人身形——五皇子齐渊,二十二岁,素有纨绔之名,实则心狠手辣。此刻他站姿挺直,眉目间再无往日轻浮,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已久的野心与狠厉。
她不动声色扫视其装束:龙袍无九龙盘柱,仅绣四爪蟒纹;腰系玉带,非子玄绶;足踏黑靴,而非御用赤舄。此皆僭越之证,但不足以服众。百姓盲从,将士观望,若无铁证,反遭污蔑。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玉质温润,呈椭圆形,外层覆一层琉璃,隐隐泛青光。前世记忆骤然浮现——《古篆辨伪录》有载:“逆臣刻字,喜用反文避检,然琉璃遇斜光折射,真形自现。”
她默算时辰。东方微曦初露,光渐明,日出方位偏南,光线将自右上方斜射。只需一次精准打击,便可击碎琉璃,令反文现形。
她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物——金锏。形如短杖,长约一尺,前端嵌铜镜一面,专为聚光破障所制,乃她早年于玲珑墟中以古法炼成,平日藏于袖袋,从未轻用。
五皇子正欲展开第二卷黄帛,口中高呼:“本王今日登基,改元‘正渊’,大赦下——”
话音未落,萧锦宁猛然出手。
金锏脱袖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弧,直击玉佩中央。铜镜迎着初升的日光,反射出一束锐利光芒,穿透琉璃表层。只听“啪”一声脆响,琉璃应声而裂,内里金纹暴露于晨光之下——
“渊”字赫然在目,笔画反书,左右颠倒,确为反文!
全场骤静。
她立于人群之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高台:“反文‘渊’字在反光下会现形!此乃谋逆信物,诸君共鉴!”
台下百姓先是一愣,继而哗然。有人抬头望,试图以同样角度查看,果见金纹扭曲异常;有识字士子惊呼:“此非正体!乃是反书!”守城将领亦神色剧变,手已握紧刀柄,只待号令。
五皇子脸色铁青,瞳孔骤缩,却未慌乱。他猛地扯住龙袍前襟,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明黄外袍裂开,内里竟是一身纯白麻布孝服,粗线缝边,不加纹饰,正是臣子为君父守孝之制。
他仰长叹,声带悲愤:“本王岂不知礼法?岂敢妄称子?我着此袍,只为唤醒民心!当今陛下病重不朝,奸党把持朝政,我身为宗室,不忍见江山倾颓,故以非常之举警醒世人!此身白衣,正为表忠孝难两全之痛!”
他张开双臂,目光扫过百姓,语气沉痛:“你们我谋逆?可我宁愿永世不得封王,只求陛下安康、朝纲清明!今日若有一人信我赤诚,便请与我同跪,为陛下祈福!”
罢,他双膝一曲,竟当众跪下,额头触地。
数名亲随立刻跟随跪倒。几名士子面露动容,竟也缓缓屈膝。百姓骚动再起,有人犹豫,有韧声议论。
萧锦宁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博弈——由物证之争,转入人心之争。若让他以“忠孝”立名,即便揭穿玉佩,也难定罪。
她闭眼一瞬,启动“心镜通”。
这是今日第二次使用读心术,心头略感滞涩,但她必须确认。
心念锁定五皇子,刹那间,对方内心狂吼如雷贯耳——
【这女人必须死!今日不杀她,明日我必遭反噬!】
她睁开眼,嘴角极轻微地向上一提,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恰好落在五皇子抬首瞬间。
他动作微滞,眼神一闪,似被什么刺郑那丝镇定裂开一道缝隙,虽转瞬即逝,却被近处一名守将捕捉到。将领眉头一皱,手已按在刀柄上,不再犹豫。
萧锦宁未再多言。她已掌握两重证据:其一,玉佩反文,物证确凿;其二,心声杀意,心理可证。前者可示众人,后者唯有她知。此刻她不必揭底,只需冷眼注视,便足以压制对方气焰。
她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人群最前。衣袂染了晨露,鞋底还沾着别院的干涸血点,但她站得笔直,目光如刃,盯住高台上那人。
五皇子缓缓起身,孝服未整,眼神阴鸷地扫来。两人隔空对视,不过一息,他却率先移开视线,转向守军将领,声音恢复镇定:“还不拿下此女?竟敢污蔑亲王,动摇军心!”
将领未动,只低声问:“殿下,玉佩之事……作何解释?”
五皇子冷笑:“一枚旧佩,被人做手脚也不奇怪。此女惯使毒术,懂些机关伎俩,不足为奇。”
萧锦宁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静:“你若真无私心,为何不敢让人查验玉佩残片?为何急着撕袍示孝?孝服可做,人心难测。”
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怕的不是我揭你玉佩,是你心里那句话——‘这女人必须死’。”
五皇子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话,但那一瞬的慌乱,已被周围数人看在眼里。
风穿城楼,吹动她发间毒针簪,针尾红绸轻晃。金锏静静躺在地上,铜镜映着初升的日光,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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