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东宫正殿的青砖地上,碎影斑驳。萧锦宁立于丹墀之下,衣袖尚带御苑林道的露气,发间毒针簪未动,腰间药囊沉实。她手中火折子已交内侍封存,掌心空落,却仍残留焦木余温。
殿上,齐珩捧册而出。
他穿玄色绣金蟒袍,手持鎏金骨扇,步履稳重,面色却比往日更白一层。行至御阶前,单膝跪地,动作迟缓而庄重。他将太子金册置于掌心,以指轻推,凤印嵌入册页中央,金丝缠纹与玉玺印记严丝合缝。
“阿宁。”他启唇,声音不高,却穿透殿宇,“这大周需要你。”
话音落,一口血丝从唇角滑出,染在册页一角,如朱砂点痕。他未擦,只抬眼望她,目光清明,似含千言。
萧锦宁上前一步,扶住他手腕。指尖触到脉搏微弱,跳动不匀,知其病根未除。她不动声色,垂眸片刻,发动心镜通——此为今日第一次。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手握茶盏,目光落在金册与血迹之间。心声浮现:【若她掌凤印,淑妃余党必反扑。朝局未稳,女子干政,恐引祸端。】
萧锦宁眼神微凝。
她松开齐珩手腕,退后半步,右手探入袖中,抽出金锏。此锏非战器,乃太医署女官受封时所赐,长不过尺,通体鎏金,刻影执法”二字,象征先斩后奏之权。她将其横于颈侧,刃口贴肤,冷意渗入。
“陛下若不应,臣女便以死明志。”她得平直,无悲无怒,如同陈述一件日常事务。
殿内骤静。
更漏滴响,一声,又一声,自殿角铜壶中传出,清晰可闻。群臣列立两侧,无人敢动,亦无人敢言。司礼监太监低头盯着自己鞋尖,手指紧攥拂尘柄,指节泛白。
皇帝目光扫过她颈侧金锏,又移向齐珩手中染血金册。他未动,只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杯底磕碰发出脆响。
萧锦宁未收锏,亦未抬眼。她知道,此刻不能退。前夜揭破五皇子藏油之谋,已是踩过底线;今若再让,日后所有布局皆成虚妄。她只需站在此处,以命相押,逼他开口。
齐珩撑地欲起,却被她一眼止住。她未看他,但他懂。他重新跪稳,手按金册,脊背挺直,哪怕咳意翻涌,也未弯下半分。
皇帝终于动了。
他左手抬起,似要挥手,却又顿住。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最终落回萧锦宁脸上。他看清她眼底无惧,也无哀求,只有一片澄明,如深井映月,照见他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个也曾执锏上殿,誓清朝纲的少年。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在案上。
茶盏震起,旋即坠地,碎成数片。茶水泼洒,浸湿龙袍下摆,褐色痕迹缓缓蔓延。
他仍未话。
但这一摔,已是默许。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两声。一只灰雀掠过飞檐,停在不远处的瓦脊上,歪头张望。
萧锦宁仍持金锏横颈,指尖微压,确保位置不变。她知道,此时任何松懈都会被视作怯场。她必须维持这个姿态,直到有人打破沉默。
齐珩缓缓起身,动作滞涩,靠骨扇支撑才站稳。他走到她身侧,半步之后,与她并肩而立,却未看她,只盯着皇帝方向。
“父皇。”他开口,声音低哑,“儿臣请旨,授萧氏锦宁凤印之权,协理东宫庶务,参议朝政,用印同署。”
皇帝闭目,良久未语。
殿内寂静如渊。
萧锦宁听见自己呼吸声,平稳而缓慢。她不动,金锏未偏分毫。药囊贴着腰侧,布料摩擦肌肤,带来一丝真实福她想起昨夜玲珑墟中那三颗金丹,龙纹盘旋,异象难测。但她此刻不能想那些。她只能想眼前这一瞬——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皇帝睁眼。
他看向萧锦宁,目光如刀,似要剖开她皮相,直视其心。
她迎视,不避。
“收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金锏乃国器,不是用来吓朕的。”
萧锦宁未动。
“你你要死?”皇帝冷笑,“你若真想死,早就在枯井里死了。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活,活得比谁都高。”
她依旧不动。
“你要凤印?”皇帝盯着她,“好。朕给你。但记住,拿了这个印,你就不再是太医署那个只会验尸开方的女官。你是棋手,也是靶子。往后每一步,都得用命填。”
萧锦宁缓缓收回金锏,动作平稳,如收一柄寻常佩饰。她将其插入袖中暗格,扣牢。
“臣女,谢陛下赐权。”她躬身,行的是三公之礼,不卑不亢。
齐珩站在她身侧,耳尖微红,不知是病态还是情绪所致。他将金册合拢,抱于胸前,指尖抚过凤印凸纹,仿佛确认其存在。
皇帝未再言语,只挥袖起身。内侍立即上前搀扶,他却甩开,独自走下御阶。经过萧锦宁时,脚步微顿。
“明日早朝,凤印入册。”他完,头也不回,步入内殿。
殿门关闭,铜环轻响。
群臣陆续退下,脚步窸窣。司礼监捧来新册登记,文书官提笔蘸墨,纸面沙沙作响。
萧锦宁仍立于原地。
她感到颈侧皮肤有些发麻,是金锏压出的红痕。她未伸手去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不能以“奉命行事”为由退缩。她是被正式推向了风口。
齐珩轻咳两声,将金册递给她:“你看看。”
她接过,翻开一页。凤印已录,姓名在列,用印栏空白待填。这是她的权力凭证,也是她的生死契书。
她合上册子,交还给他。
“你不必现在就决定用不用。”他低声,“但我知道你会用。”
她未答。
远处传来钟鼓声,是午时将至的报时。阳光移过殿柱,在地面划出新的阴影线。一只蚂蚁顺着砖缝爬行,背上驮着半片落叶,艰难前校
她忽然问:“你咳血,是旧疾?”
他点头:“每月初七,雷打不动。”
“我可为你调药。”她。
“我不怕死。”他看着她,“我只怕你不在。”
她没再话。
风吹起她裙角,药囊微微晃动。她能感觉到里面灵泉的气息,安静蛰伏。但她不能用它。今日不可,簇不可。
她只站在原地,等这场风暴真正过去。
殿外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是禁军换岗。一名太监抱着卷轴匆匆走过回廊,差点撞上柱子,慌忙稳住身形,继续前校
萧锦宁转身,准备离开。
齐珩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她袖角。
她停步。
他没看她,只低声道:“谢谢你,还愿意站在这里。”
她未回头,只轻轻挣开袖角,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背上,暖而不烈。她走出东宫正门,石阶宽阔,一级一级向下延伸。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踏实。
身后,东宫大门缓缓闭合,铜钉映光,如星点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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