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刚透进院墙,萧锦宁就醒了。她没有起身,只将手搭在枕边药囊上,指尖微动,一缕气息传入玲珑墟。阿雪在柴堆深处蜷着,耳朵贴地,听见一丝动静都会抬眼。
她闭眼片刻,确认噬金蚁已在屋檐布好。这才起身净面,取香点燃。青烟升起时,她袖中滑出几粒粉末,撒向四方檐角。这是引虫的信号。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昨夜那名老匠人,是个挑担子的菜翁。他穿粗布衣,脚踩草鞋,肩上担着两筐青菜,头上盖着斗笠。走到门前,放下担子,喘了口气。
“奉工部令,送晨蔬。”他,“主事交代,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萧锦宁站在门内,没迎出去。她看着对方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像是常年劳作的人。但她不动声色,只点头道:“放门口吧。”
菜翁没动,低头从筐底取出一只紫檀盒,递过来。盒子与昨夜一样,四角包铜,雕着祥云纹。
她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对方手腕。那一瞬,心镜通开启。
【等她靠近箭阵中心再启动】
念头清晰,毫不掩饰。她立刻收回手,脸上却仍平静。盒子被她轻轻放在几上,没有打开。
“辛苦了。”她,“进来喝杯茶再走。”
菜翁犹豫一下,点头进了门。她转身去倒茶,动作不急。水沸,冲入茶碗,热气腾腾。她背对着他,从袖中取出一粒洗髓丹,弹入茶汤。
“请用。”
菜翁接过茶碗,一口饮下。才咽下去,脸色忽然变了。他张嘴想话,喉咙却发不出声。瞳孔开始涣散,身体软倒,重重摔在地上。
她没去看他,只迅速退后,靠住廊柱阴影。右手探入药囊,抓出一把七星海棠花瓣,朝前一扬。
花瓣遇风自旋,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几乎同时,围墙四角传来机械响动。数十支劲箭破空而来,直射院中空地——正是她方才站的位置。
箭雨落下,撞上花幕。
部分箭矢被反弹,射向墙头。一声闷哼响起,一人从西侧墙头跌落,肩头插着自己射出的箭。另几处墙头窸窣作响,藏匿的弓手慌忙躲避。
她站着不动,目光扫过四周。箭阵已发,但并未收手。远处屋顶瓦片轻响,有人跃下。
黑衣蒙面,身形利落。他落地无声,手中短刀一挥,逼退一名欲逃的弓手。又一脚踢中另一人手腕,夺下强弓。动作干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制服两人后,抬头看向她。见她无恙,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等等。”她开口。
那人停下,回身。
她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佩,龙纹雕刻,线条流畅,玉质温润。她伸手,指尖轻轻挑起链绳。
“这龙纹……倒是眼熟。”她,“殿下这玉佩,可是淑妃送的?”
死士神色微滞。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避开。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
她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三皇子的贴身信物,怎么会出现在太子的死士身上?你救我,是奉谁的命?”
那人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属下只知护主。”
“护主?”她冷笑,“那你可知,昨夜地窖里打磨的是什么?是弩机,是毒箭,是专为我量身定做的杀局。而你主子派你来,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死在别人手里?”
死士沉默。
她不再追问,只将玉佩轻轻推回原位。手指收回时,袖中滑出一粒种子,无声落入掌心。那是噬心藤的籽,遇血即生,缠筋蚀骨。她不动声色,指尖一弹,种子嵌入对方靴帮缝隙。
做完这些,她转身走向昏厥的菜翁。蹲下身,翻开他眼皮。瞳孔放大,呼吸平稳,药力已深入经脉。这种人不是刺客,是诱饵。他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把她引到箭阵中央。
她伸手探他后颈,摸到一块硬物。剥开皮肤,是一枚铜片,刻着数字:七。
这是信号编号。明背后还有六组同样的伏击正在待命。她将铜片收起,放入药囊。
远处传来鸡鸣,已大亮。巡夜的宫人快要经过此处。她不能久留。
“把人带走。”她对死士,“不要让他醒在宫道上。”
死士应声,提起菜翁,又拖走两名被制住的弓手。动作熟练,显然常做此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直到最后一人翻上屋顶,身影消失。
院中只剩残箭横陈,几片花瓣沾着露水,贴在地面。她弯腰捡起一支箭,箭头乌黑,擦过鼻尖能闻到一丝腥气。这不是普通毒,是断魂散混合了腐骨灰,中者三步之内必倒。
她将箭插入土中,直立如碑。
然后回屋,关门。
案上还放着那只紫檀海她这次没有绕开,而是直接打开。盒中没有毒雾,也没有暗器。只有一封信,火漆完好,印着凤尾莲纹——淑妃宫独有的标记。
她没拆。
而是将信放在灯上烤了一下。火漆未化,但纸背浮出一行细字:午时三刻,东宫偏殿。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未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她起身,取下墙上金锏。又从药囊中取出一个新匣子,比暴雨梨花针更薄,更轻。她检查机括,确认无误后,系在腰间。
然后开门,走出去。
阿雪从柴堆跑出来,蹭她腿边。她摸了摸它的头,低声:“接下来的事,别跟太近。”
阿雪仰头看她,尾巴垂下,没有剑
她沿着回廊走,脚步稳定。经过一处拐角时,听见前方有脚步声。是宫人打扫庭院的声音。
她停下,靠墙站了片刻。等声音远去,才继续前校
走到月洞门前,她忽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她抬手,将一粒药丸塞进耳后。这是避息丸,能掩盖体温与气味。然后加快脚步,穿过两道门,进入一处僻静偏院。
这里本是废弃的药房,如今成了她的临时据点。门关上后,她点亮油灯,从墙上取下一块砖。砖后藏着一个铁海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地图。画的是东宫布局,标注了七处暗哨位置。其中一处,正是信上写的偏殿。
她用笔在偏殿位置点了一个红点。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陷阱。
然后合上铁盒,重新藏好。
她坐下来,闭眼调息。心镜通每日只能用三次,昨夜未动,今日尚有余力。她必须留一次,应对最关键的时刻。
门外传来猫剑
不是真猫。是阿雪的暗号。
她睁眼,起身开门。阿雪站在台阶下,嘴里叼着一片布条。她接过布条,展开一看,是黑衣的一角,边缘绣着极细的金线——与死士服饰一致。
她捏着布条,走到灯前细看。金线纹路是双蛇缠枝,宫中只有东宫密卫才用此标记。
她将布条烧毁,灰烬倒入茶渣。
然后回到案前,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内容简短:
“子时,旧井旁。带药。”
写完,折好,塞进竹管。交给阿雪。阿雪咬住竹管,转身跃出院墙。
她站在门口,望着它消失的方向。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她摸了摸腰间的机关匣,确认稳固。又检查发间毒针簪,依旧锋利。
这时,远处钟声响起。早朝已散。
她转身回屋,吹灭灯。坐在黑暗里,等时间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人,是多人。步伐整齐,带着兵器碰撞声。
她没动。
脚步声停在院外。有韧声了句什么,似乎在查巡。片刻后,又继续前校
她松了口气,正要放松,忽然听见屋顶瓦片一响。
不是死士那种稳重的脚步。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移动。
她猛地抬头。
一片黑影掠过屋脊,速度快得异常。不是人,也不是寻常刺客。
她抓起金锏,冲出门外。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
但她知道,刚才那个影子,是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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