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皇宫,太极殿。
寅时三刻,还没亮透,文武百官已经候在殿外。今儿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大朝会,没人敢怠慢。文官们穿着崭新补服,武官披着锃亮甲胄,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气氛凝重得像要上刑场。
辰时钟响,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龙椅上坐着赵灵溪,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遮面。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威压让殿内温度都低了几度。
龙椅旁设了座,陆承渊一身玄黑蟒袍,闭眼靠着椅背,像是睡着了。可谁也不敢真当他睡着——三前,这位爷刚把礼部右侍郎的公子当街打断腿,就因为那子了句“女子称帝,牝鸡司晨”。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尖着嗓子喊。
静了片刻。
文官队列里,礼部尚书周文谦颤巍巍出列,六十多岁的老头,胡子花白,手里捧着笏板:“臣,有本奏。”
赵灵溪声音平静:“讲。”
“陛下登基,大赦下,此乃仁政。”周文谦顿了顿,话锋一转,“然,赦免之制,自古有规。昔太宗皇帝定《赦例》曰:谋逆、弑君、通敌者不赦。今血莲教余党,犯谋逆大罪,屠戮百姓,若一并赦免,恐失民心,乱法度。”
这话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你赵灵溪大赦下可以,但血莲教的人不能放。
武将队列里,几个老将军暗暗点头。他们不服女子称帝,但更恨血莲教。
赵灵溪没立刻回答,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睁眼了。
他没起身,就那么在座上斜睨着周文谦:“周尚书,今年高寿?”
周文谦一愣:“六十有三。”
“哦,那该退休了。”陆承渊,“礼部右侍郎空缺,你顶上。至于血莲教余党——”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蟒袍下摆划过金砖,没一点声音。
“本公昨夜剿了三个窝点,斩首一百二十七人,活捉四十三人。现在都关在诏狱。”陆承渊环视全场,“谁想求情,现在。本公记性好,听得清。”
殿内死寂。
有个年轻御史想话,被旁边同僚死死拽住袖子。
陆承渊笑了:“没人?那本公定个规矩:凡血莲教众,主动投案者,可免死罪,流放三千里。隐匿不报者,诛九族。包庇窝藏者,同罪。”
他看向周文谦:“周尚书,哦不,周侍郎,可有异议?”
周文谦脸色铁青,但不敢反驳。眼前这位是真敢杀饶主儿,前车之鉴还躺家里养腿呢。
“臣……无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陆承渊摆摆手,回座继续闭目养神。
朝会继续,但再没人敢挑刺。工部报修皇陵预算,户部报秋税收缴,兵部报边军换防……赵灵溪一一准奏,条理清晰,倒让一些老臣暗暗惊讶——这女帝,好像不是花瓶。
退朝时,已大亮。
赵灵溪在御书房批奏折,陆承渊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演得不错。”赵灵溪头也不抬,笔走龙蛇,“就是太霸道了些。”
“不霸道镇不住他们。”陆承渊坐到对面,拿起块糕点咬了口,“文官那套我懂,今退一寸,明他们就敢进一丈。”
赵灵溪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周文谦背后是江南士族,你动他,江南那边……”
“江南有苏婉儿。”陆承渊咽下糕点,“她现在是江南镇抚使,手里握着三万混沌卫。士族敢闹,她就敢杀人。”
他顿了顿:“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我会肃清神京及周边血莲教残党,确保朝堂安稳。之后……”
“之后你要去西域。”赵灵溪抬眼,“白羽来信了?”
“嗯。”陆承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桌上,“守夜人内乱,激进派控制了总坛,星钥可能已经落在他们手里。白羽被困在昆仑山外围,需要支援。”
赵灵溪看完信,沉默良久:“七大圣尊虽灭,但血莲教根基未伤。西域路途遥远,你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
“我知道。”陆承渊打断她,“所以这三个月,你必须站稳脚跟。新政可以推行,但要缓。先动税制,再动科举,军权牢牢抓在手里。韩厉和王撼山留给你,他们听你调遣。”
“那你带谁去西域?”
“混沌卫挑三百精锐,再带上千雪姬。”陆承渊道,“她的照血脉对守夜人功法有克制,或许有用。”
赵灵溪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宫墙连绵,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陆承渊。”她背对着他,“你还记得在蓬莱时,我过什么吗?”
“记得。”陆承渊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你,不许死。”
“那现在,我再一遍。”赵灵溪转身,盯着他的眼睛,“活着回来。我……还没嫁给你呢。”
陆承渊笑了,难得笑得有点痞:“放心,没娶到女帝,我舍不得死。”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掌心有灰色的纹路一闪而过。虽然被青莲之力压制,但偶尔还会显形。
赵灵溪看见了,没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对,温热传递。
“三个月。”陆承渊低声,“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蟒袍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弧线。
赵灵溪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轻轻叹了口气。
御书房外,廊柱阴影里,一个扫地的老太监慢慢直起腰。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手指在袖中动了动,一只米粒大的黑色甲虫爬出,振翅飞向宫外。
皮魔王余孽,“百面”麾下探子。
他得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陆承渊要离京三个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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