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将一份业绩核算报告摔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全年业绩差15%未达标！资本方投入5亿，不是让你们慢悠悠地搞技术的！”
“张总，今年市场环境复杂，同行竞争激烈，我们已经尽力了。”
汪董事长试图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技术团队连续加班，微信支付的交易额增长了40%，安全事故零发生，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不错？”
张总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我们。
“对赌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年度业绩增长50%，现在只完成了35%！差的15%，谁来负责？”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刘总，技术团队是业绩增长的核心支撑，现在看来，你们的投入产出比严重不达标！”
张磊立刻附和，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张总得对！刘总一直强调安全，过度投入安全研发，占用了大量资源，导致营销系统、拉新工具的开发滞后，这才影响了业绩增长。”
“安全是底线，不是负担！”
我立刻反驳，“如果不是我们坚守安全底线，今年至少会发生两次数据泄露，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15%的业绩，而是公司的声誉和用户的信任！”
“现在这些没用！”
张总打断我，拍着桌子。
“资本方已经决定：第一，技术研发预算再压缩20%，砍掉所赢非必要’的安全运维项目；第二，启动‘社交电商裂变拉新’项目，要求3个月内上线，目标是带来1000万新用户，弥补业绩缺口；第三，如果项目无法按时完成，技术团队要承担‘业绩责任’——核心管理层降薪50%，普通员工优化10%。”
“3个月？1000万新用户？”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总，这根本不可能！社交电商裂变涉及用户分享体系、佣金结算系统、风控反作弊机制，这些都需要时间打磨。正常开发周期至少6个月，3个月上线，就是赶工出一个半成品，不仅无法达到拉新目标，还会因为体验差、漏洞多，导致用户流失！”
“没有不可能！”
张总态度强硬，“资本方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你们技术团队的职责，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个项目由张磊总监牵头，刘总配合，一切以业绩为导向，安全可以适当让步。”
我看着张磊得意的嘴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福
会议结束后，技术部陷入了死寂。
大家围在会议桌前，看着“社交电商裂变拉新”的需求文档，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3个月，还要压缩20%预算，这根本是逼我们去死！”
老杨一拳砸在桌子上。
“安全运维项目砍掉，隐性模块的监控都快跟不上了，再赶工开发新项目，不出事才怪！”
王工脸色苍白，捂着肚子。
“刘哥，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就算所有人都不睡觉，3个月也很难完成，而且质量根本无法保证。”
我看着大家疲惫的面容，心里满是愧疚。
“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无力。
“我们是技术人，就算条件再苛刻，也要尽力做到最好。但我有一个要求：质量不能打折扣，安全底线不能丢。”
项目推进到第二个月，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凌晨，我正在调试佣金结算系统的逻辑。
突然听到“咚”的一声，王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王哥！”
我立刻冲过去，抱起他。
“你怎么样？别吓我！”
“刘哥，我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疼……”
王工虚弱地，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老杨也跑了过来，摸了摸王工的额头。
“好烫！肯定是连续熬夜，饮食不规律，急性肠胃炎发作了！”
我们立刻将王工送往医院。
医生诊断后：“急性肠胃炎，还有严重的疲劳过度，必须住院治疗，至少休息一周，不能再劳累了。”
王工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虚弱地：“刘哥，项目怎么办？我负责的分享机制还差最后一个逻辑没写完……”
“你别管项目了，安心养病！”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忍不住红了。
“项目有我和老杨，我们能扛住。你要是垮了，我怎么向嫂子和曼丽交代？”
“可是……”
王工还想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你好好休息，等你康复了，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
王工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走出病房，外面的空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很多。
技术的价值，难道就是为资本方的业绩目标服务吗？
为了短期的业绩增长，就要牺牲技术饶健康和尊严，就要放弃质量和安全底线吗？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萌生：离职。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五年，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工程师做到cto，这里有我付出的心血，有我并肩作战的兄弟，有我坚守的技术底线。
可现在，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和资本方无休止地博弈，不想再看着自己的兄弟受苦。
我掏出手机，给董舒妍发了一条微信。
“我有点累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的回复很快：“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要逼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回到公司，老杨告诉我，王工在住院前，已经将分享机制的代码初稿提交到了服务器上，还写了详细的注释和逻辑明。
“刘哥，王工真的太拼了，他是怕耽误项目进度。”
我打开服务器，看着王工提交的代码，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甚至还考虑到了一些潜在的漏洞。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技术部的同事们得知王工病倒后，士气更加低落。
有人开始偷偷找工作，有人则变得消极怠工。张磊不仅没有丝毫关心，反而还在催促项目进度，甚至要求我们“简化代码逻辑，先上线再”。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离职想法越来越强烈。
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项目还没完成，团队还在困境中，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各位兄弟。”
我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短会。
看着每个人疲惫的面容，认真地，“王工病倒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有情绪。但我想告诉大家，无论资本方要求多苛刻，我都会和大家站在一起，绝不会让大家白白受苦。项目我们会尽力推进，但我不会让大家牺牲健康去赶工。从今起，每强制休息6时，谁也不能例外。”
大家愣住了，随即有人眼眶红了。
老杨：“刘哥，谢谢你。其实我们不是怕累，是怕我们的付出不被认可，怕我们坚守的底线被践踏。”
“我知道。”
我点点头，“再坚持一下，等项目结束，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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