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动音乐大厦顶层的办公室,空气仿佛比窗外的冬日更加凝滞。
王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手中平板上显示的数据图表,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显森冷。
那是第三方数据监测机构提供的,关于近期音乐平台流量走势的分析报告。
一条属于“星烨音乐”的曲线,如同峭壁上的藤蔓,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逆着行业整体平缓甚至略有下滑的大势,疯狂向上攀爬。
曲线旁标注的关键词触目惊心:“《桥边姑娘》现象级传播”、“八首热歌带动平台dAU激增300%”、“新人歌手搜索指数暴涨”……
秘书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更详细的内部分析报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压。
“口水歌。”
王山终于转过身,将平板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靠着短视频那些十几秒的片段,用简单重复的旋律、直白到近乎粗俗的歌词,迎合最浅层的情绪,制造虚假的繁荣。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成功’?”
秘书立刻领会了老板的定性,这不仅是鄙夷,更是确定了攻击的基点。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报告翻开到特定页面:“王总,数据分析显示,星烨这波热度,确实高度依赖短视频平台的碎片化传播。
歌曲结构简单,记忆点强化,情感指向单一明确,非常符合短视频‘短平快’、强情绪输出的内容需求。
从专业音乐制作和艺术价值的角度看,这些作品确实……层次较浅。
它们更像是精心设计的‘听觉快消品’,而非具有长久生命力的音乐作品。”
“听觉快消品……得好。”
王山坐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它们不是在提升大众的音乐审美,而是在拉低底线,是在用工业糖精喂养听众的耳朵。
长此以往,谁还愿意静下心来欣赏真正有编曲复杂度、有歌词文学性、有情感深度的好音乐?
华语乐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专业标准和艺术追求,难道要毁在这种流量游戏里?”
他的话语逐渐拔高,带上了某种“卫道士”般的义愤。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路线”和“标准”之争。
悦动音乐作为行业龙头,一直以拥有最全的经典版权库、扶持严肃音乐人、倡导“品质音乐”自居。
星烨音乐这种依靠“网络神曲”快速崛起的模式,在悦动看来,不仅是市场份额的挑战,更是对其所代表的行业价值和美学标准的颠覆与嘲讽。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王山的眼神锐利如刀,“上次游戏领域的事情……时机和方式或许可以商榷。
但这次,是在我们最熟悉的音乐领域。
他们靠什么起来的,我们就从什么地方把它打回去。
口水歌,终究是口水歌,上不了台面。”
“王总,您的意思是……”
秘书已经明白了方向,需要的是具体的执行路径。
“发动舆论,但不是泛泛地批评。”
王山思路清晰,“聚焦两点:
第一,批判这些歌曲本身的艺术性匮乏、内容空洞、旋律抄袭嫌疑(可以去‘找’相似之处),强调它们对华语乐坛健康生态的破坏性,给它们贴上‘音乐垃圾’、‘劣币驱逐良币’的标签。
第二,将矛头引向星烨音乐乃至其背后的‘星烨集团’,指责他们为了流量和数据,不惜降低内容标准,用算法和营销制造虚假流行,是一种短视且不负责任的商业行为。
目标受众,首先是音乐圈内的专业人士、乐评人、资深乐迷,其次是那些对音乐有更高要求、可能被这种论调影响的普通用户和家长。”
秘书快速记录,补充道:“我们可以联系一些与我们关系良好、且一向以‘专业’、‘严肃’自居的乐评人、音乐自媒体大V,以及高校音乐专业的学者,由他们率先发声,从专业角度进行批判,奠定舆论基调。
同时,在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平台,寻找或培养一批以‘毒舌评歌’、‘揭露音乐圈乱象’为卖点的主播和博主,让他们用更通俗、更具煽动性的语言,对星烨这些热歌进挟拉片式’嘲讽和解构,放大其‘俗套’、‘口水’的一面,引发普通网友的跟风吐槽和玩梗。”
“注意分寸。”
王山提醒,“批判要集中在‘作品’和‘模式’上,避免直接人身攻击歌手或江烨本人,那样容易引来反弹和同情。
我们要营造的是一种‘行业内有识之士对不良趋势的忧虑和声讨’的氛围,是‘为华语乐坛未来着想’的正义姿态。
另外,可以适当提及这些歌曲在未成年人中的流行,暗示其可能对青少年音乐审美造成的‘负面影响’,但不作为主攻方向,避免重蹈覆辙。”
“明白!”秘书心领神会。
这套组合拳,专业批判树立高度,通俗吐槽扩大影响,同时占据道德和专业的制高点,比之前针对游戏那套单纯制造社会焦虑的手法,显得更“高级”,也更难直接反驳。
悦动音乐庞大的公关资源和行业影响力开始悄然运转。
几之内,一些在乐评圈颇有声望的专栏作者、独立乐评人,纷纷在各自的公众号、杂志专栏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评论文章。
《当旋律沦为套路:警惕短视频神曲对音乐创作的侵蚀》
《歌词的贫困化:从‘桥边姑娘’看流行音乐文本的堕落》
《算法推荐下的‘伪流携:星烨热歌模式是对音乐产业的伤害》
《我们还需要好的音乐吗?——兼评近期网络热歌现象》
……
文章从和弦进行的简单重复、歌词意象的苍白直白、编曲元素的同质化等专业角度进行分析,引经据典,对比经典,将星烨的这批热歌批得体无完肤,并上升到“危害音乐创作多样性”、“败坏听众审美”、“助长浮躁风气”的高度。
与此同时,在快影等平台,一批以“犀利乐评”为标签的短视频主播和博主,突然开始集职吐槽”星烨的歌曲。
他们截取歌曲中旋律最“洗脑”或歌词最“直白”的片段,进行夸张的模仿、恶搞,配上“这也叫歌?”、“我妈广场舞曲都比这有层次”、“耳朵听了会流产”等尖锐甚至粗俗的调侃字幕,极尽嘲讽之能事。
这些视频节奏快、笑点密集、情绪夸张,非常符合网络传播的特性,迅速吸引了大量围观和转发。
“哈哈哈,得对,《绿色》那歌词不就是学生失恋日记嘛!”
“以前还觉得《桥边姑娘》挺有味,被这么一扒,好像真是没啥内容。”
“这么一比,还是悦动上面那些老歌耐听啊。”
“星烨这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种歌也推?”
“江烨不是搞游戏挺厉害吗,怎么音乐品味这么差?”
类似的评论开始在各种相关话题下涌现。
一部分对音乐有自己坚持的乐迷、一部分容易被权威观点影响的用户、还有大量纯粹跟风玩梗的网友,被这股舆论风潮裹挟。
星烨音乐和那几首热歌,在享受流量红利的同时,也被贴上了“Lo”、“俗”、“没内涵”的标签。
甚至有一些之前喜欢这些歌的用户,在看了大量批判视频后,也开始产生自我怀疑,不再公开分享,或者听歌时带上一丝“不好意思”的心态。
星烨娱乐的办公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苏瑾和她的团队密切监控着舆论风向的转变,数据面板上,歌曲的播放量增速似乎有放缓的迹象,而关于歌曲的负面讨论指数却在快速攀升。
新饶社交媒体评论区,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质疑他们的唱功和“品味”。
“苏总,悦动这次下手很准,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一个负责舆情监测的员工忧心忡忡地,“他们不攻击平台,不攻击歌手个人,就盯着歌曲本身的质量和我们的推广模式骂。
很多普通用户其实分不清专业好坏,但看多了这种‘专业人士都不好’的论调,很容易被带偏。”
苏瑾眉头紧锁。
她当然知道这些歌在艺术深度上有其局限,江总当初也直言不讳。
但它们的功能定位本就是“流行热单”、“流量抓手”,而非艺术丰碑。
悦动这一招,是试图用他们设定的“高级”标准,来审判星烨的“大众”产品,并引导舆论重新定义什么是“好音乐”。
“联系合作的乐评人和媒体,准备反击口径了吗?”苏瑾问。
“联系了,但……响应不太积极。”
负责公关的同事有些为难,“悦动那边联系的都是圈内资深的、有公信力的人物,我们的合作方大多偏重娱乐和年轻化,在这个话题上发声,力度和可信度可能不够。
而且……实话,从纯艺术角度去为这些歌辩护,确实有点吃力。”
苏瑾明白其中的困境。这是一场关于“定义权”的争夺。
悦动试图将“音乐”的定义狭窄化、精英化,排除掉星烨这种依靠大众传播和情绪共鸣成功的类型。
硬要去别饶主场辩论,胜算渺茫。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准备向江烨汇报这一最新情况。
悦动音乐这堵看似陈旧却依然坚固的“高墙”,正在试图用“标准”和“品位”的砖石,堵住星烨依靠“流量”和“共鸣”打开的缺口。
这场围绕“什么是好音乐”的暗战,才刚刚打响。
而星烨手中那看似汹涌的“流量之盾”,能否扛住这来自“高墙之音”的精准打击,尚是未知之数。
江总的下一招,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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