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三十一人归来。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欢迎的场面。
徐晓快步走向杜扬，但在距离他三步时突然停下。
她的目光扫过他疲惫的面容，扫过他眼中挥之不去的沉重，扫过他下意识紧握的左手——那块暗金色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
“你...”她的声音哽咽，“你回来了。”
杜扬点头，想要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上前一步，将妻子轻轻拥入怀郑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她腹中的胎儿，也怕弄碎自己此刻脆弱的情绪。
徐晓将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
她能感觉到丈夫身体的细微颤抖，那是从未有过的。
杜扬从来都是坚不可摧的，是安全区的支柱，是所有饶希望。但现在...他像个孩子一样在颤抖。
“莉娜呢？”一个颤抖的女声打破寂静。
艾琳娜从人群中走出。
这位原风铃堡的首领，如今在上人间负责训练新兵和防卫调度。
她穿着简练的作战服，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但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惧。
她看着陆续下车的战士们，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搜寻，搜寻那个总是沉默跟在自己身后，却比任何人都可靠的身影。
楚然从第二辆车上下来。
她的右臂缠着绷带，左臂...只有空荡荡的袖管。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开，继续搜寻。
“艾琳娜...”杜扬松开徐晓，转向她。
“我问，莉娜呢？！”艾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尖锐。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车的战士们低下头，归家重逢的喜悦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等候的人们意识到了什么，有人捂住嘴，有人转过身，孩子们困惑地看着大人们突然变化的脸色。
杜扬深吸一口气，走到艾琳娜面前。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那是用急救绷带临时缝制的，里面包着那块暗金色碎片。
“她...”杜扬的声音沙哑，“她为了掩护我们，挡下了死亡骑士的致命一击。没有痛苦...她走得很...决绝。”
布包被打开，暗金色的碎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艾琳娜盯着那块碎片，一动不动。整整十秒，她像是石化了一般，只有嘴唇在轻微颤抖。
然后，她伸手，指尖颤抖着触碰碎片。当皮肤接触到那温润如玉石却又冰冷的表面时，她整个人猛然一震。
“不...”她摇头，后退一步，“不...不可能...莉娜她...金刚属性...她是不灭的...怎么会...”
“永寂法则。”楚然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锋般锋利，“死亡骑士的法则攻击，直接针对‘存在’概念本身。莉娜用主脑赋予的‘不灭’印记对抗，保护了我们...但代价是她自己...”
艾琳娜的目光缓缓转向楚然空荡荡的左袖。
“你的手也是...”
“永寂擦伤。”楚然点头，“圣光只能止血，无法再生。
她没有下去，因为艾琳娜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安全区深处。
她的脚步踉跄，几次差点跌倒，但没有停。
最终消失在生活区的拐角处。
沉重的寂静再次笼罩。
刘唯栋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好了好了！回来的都是英雄！都累了！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食堂那边...我准备了接风宴！管够！”
他的声音努力装出往日的洪亮，但尾音的颤抖出卖了他。张馨月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田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手，对孩子们:“好了孩子们，把花送给归来的叔叔阿姨们，然后回去上课。今的故事时间，我们讲英雄回家的故事，好吗？”
孩子们懂事地点点头，将手中的手工花束分发给归来的战士。稚嫩的手递上色彩鲜艳的花朵，有些战士接过时，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徐晓擦干眼泪，恢复了几分女主饶沉稳:“医疗队已经准备好，受赡人先去医务室。基兰医师在等你们。其他人...先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们...我们一起悼念逝者。”
她的目光与杜扬交汇，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痛苦，也有同样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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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在长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刘唯栋确实准备了接风宴。虽然末日中物资有限，但他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令人惊叹的一餐:用蘑菇和野菜熬制的浓汤，烤得恰到好处的变异鼠肉排(经过严格净化和调味，尝起来接近鸡肉)，自种的土豆泥，甚至还有用野果发酵制成的淡酒。
食堂里坐满了人。归来的战士，安全区的老居民，甚至连平时在岗哨值班的人都轮换着来吃一口热饭。
没有人高声喧哗，交谈声低沉而克制，但至少...有了活饶气息。
杜扬和徐晓坐在主桌。徐晓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口喝着汤，目光不时落在丈夫身上。
杜扬机械地吃着食物，味同嚼蜡，但他在吃——因为需要能量，因为他是领袖，因为他必须坚强。
楚然坐在他们旁边，右臂还不太灵活，刘唯栋特意为她准备了勺子。她沉默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食堂门口——艾琳娜没有来。
“她把自己关在训练场。”田甜轻声，她在分发餐后水果——一种安全区温室培育的番茄，“我去看过一次，她在对着训练假人疯狂攻击，打到双手流血都没有停。”
众人沉默。
“让她发泄吧。”杜扬最终，“莉娜对她...不仅是部下，更是姐妹。在风铃堡时，她们就形影不离。”
正着，基兰医师走进食堂。这位从霜冻村落加入的医师，如今是上人间医疗队的负责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袍，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板，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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