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逆转了永寂终焉斩·点杀。
不是停止，不是偏转，而是...逆转。
将已经释放的、触及法则层面的攻击，硬生生地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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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反噬，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之一。
当一个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力量被强行逆转时，产生的反作用力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直接作用在“存在”本身。
阿尔斯加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那些裂痕从他的右手开始——那只握着灰烬哀伤剑、释放点杀攻击的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爬过臂甲，爬上肩膀，覆盖胸膛，最终遍布全身。裂痕内部没有血肉，只有纯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疯狂窜动的幽蓝火焰。
更可怕的是，他眼眶中的火焰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时而明亮如初，时而黯淡欲熄。而火焰深处，隐约能看到两张面孔在交替浮现——一张是阿尔斯加德原本坚毅的人类面容，另一张是扭曲变幻、无数人脸重叠的幻魇之容。
融合体...在崩溃。
“你...”娜塔莉娅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如高山般不可撼动的圣骑士，如今浑身布满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你为什么要...”
“闭嘴！”阿尔斯加德嘶吼，声音中混杂着痛苦与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我没有...我没有为了你这么做！我只是...不能让你这么便邑死掉！”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些裂痕，那些闪烁的火焰，那强行逆转攻击所承受的恐怖反噬...都在明一件事:这个理论上无敌的存在，心中仍然有一处柔软到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娜塔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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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扬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在阿尔斯加德承受法则反噬、力量剧烈波动的瞬间，他感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死寂领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松动。
机不可失。
“阴阳玄灵·重构！”
他强行稳定体内濒临崩溃的平衡体系，将刚刚容纳进来的永寂法则碎片重新排立整合。金、银、灰三色流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试图“包容”全部的终结之力，而是集中力量，攻击那些刚刚出现的裂痕。
三色剑影重新凝聚，但不是斩向阿尔斯加德的身体，而是刺向他周身的法则网络。
杜扬的感知在这一刻敏锐到了极致。他能“看”到，阿尔斯加德与幻魇的融合，是通过无数细密的法则线条将两个存在的“概念”编织在一起。而现在，因为强行逆转攻击导致的法则反噬，这些编织线条出现了大量断裂、紊乱。
他的目标，就是这些断裂处。
剑影化作一道三色流光，精准地刺入阿尔斯加德胸前最大的一道裂痕。
没有物理的穿透感，而是法则层面的“解离”。
三色流光顺着裂痕侵入融合体的内部，开始强行拆解那些编织在一起的法则线条——生机与死亡的对抗，秩序与混乱的冲突，存在与虚无的矛盾...所有这些对立概念在杜扬的引导下，开始剧烈冲突、排斥。
“呃啊啊啊——！！”
阿尔斯加德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嘶吼。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质被强行撕裂的恐怖体验。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那个坚守骑士誓言、守护人类到最后却被迫做出屠城抉择的阿尔斯加德;另一部分是那个吞噬痛苦、扭曲灵魂、渴望将一切拖入永寂的幻魇。
“不...不能分开...”他挣扎着，试图重新稳定融合，“我需要它...我需要幻魇的力量...否则我无法对抗主脑...”
“但你首先会毁灭一切！”娜塔莉娅的声音响起。她已经重新举起光耀十字架，银白圣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刺入阿尔斯加德周身的裂痕。
圣光的本质是“净化”与“秩序”。此刻，它在做的不是治愈，而是...“分离”——帮助杜扬的三色流光，将被强行编织在一起的两个存在，一点点剥离开来。
“你还不明白吗，阿尔斯加德？”娜塔莉娅的声音中带着泪意，但眼神无比坚定，“你走错了路。对抗邪恶，不代表必须成为更深的黑暗。守护世界，不代表必须牺牲自己的人性！”
圣光与三色流光内外夹击，融合体的崩溃在加速。
阿尔斯加德跪倒在地，灰烬哀伤剑脱手，插在一旁的地面上。他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头骨——如果那还能称为头骨的话。幽蓝火焰从他眼眶、口鼻、甚至裂痕中疯狂涌出，在空中形成两个不断扭曲、试图重新融合却又相互排斥的光团。
一个光团中，隐约可见骑士的身影，银白铠甲，坚毅面容。
另一个光团中，是不断变幻的紫色迷雾，无数痛苦人脸在其中沉浮。
“我...只是想...”骑士光团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找到...结束这一切的方法...”
“但你的方法会毁掉所有值得拯救的东西！”楚然的声音突然加入。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阿尔斯加德左侧，独臂的右手紧握着一截断裂的爪刃，刃尖带着最后一点变异红光，刺入了一道裂痕。
她的目标不是伤害，而是...“标记”。
“莉娜用生命教会我一件事。”楚然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但她死死抓着爪刃不放，“力量的意义，不是用来毁灭，而是用来守护你认可的人和事！你认可过什么，阿尔斯加德？除了毁灭，你还想守护什么？！”
爪刃上的变异红光顺着裂痕侵入，与圣光、三色流光汇合。
三股力量，三个意志，同时冲击着融合体最核心的“编织点”。
阿尔斯加德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些裂痕在扩大，幽蓝火焰在喷涌，两个光团在空中激烈碰撞、排斥，距离越来越远...
“还不够。”莎拉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她站在二十米外，手中举着一把刚刚从废墟中挖出来的、仅剩的重型狙击枪。枪口不是对准阿尔斯加德，而是对准了空中那两个光团之间的...“连接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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