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尸潮和屠城。
记忆的碎片在战场上飞散。
阿尔斯加德跪倒在地，灰烬哀伤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颤抖的身躯。幽蓝火焰从眼眶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灼烧出一个个坑。那些被强行封印的记忆，那些他为了保持“绝对理性”而剥离的“人性软肋”，此刻全部回归。
“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死亡之音，而是带着某种破碎的嘶哑，“那么告诉我，圣女娜塔莉娅...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让二百三十七个即将变成怪物的人活下去，然后让整个安全区五千人陪葬？”
娜塔莉娅站在原地，光耀十字架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黯淡。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阿尔斯加德替她回答，缓缓站起，“因为你是圣女，因为你的职责是‘守护更多人’。但区别在于...你下不了手，你会犹豫，你会痛苦，你会被那份重量压垮。”
他拔出剑，剑身上的灰烬纹路开始重新流转。
“而我...我承担了那份重量。我做了必须做的事，然后我接受了所有的恨，所有的唾弃，所有的背叛。”幽蓝火焰重新稳定下来，但这一次，火焰深处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悲哀的清醒，“然后我明白了，人类所谓的‘道德’、‘正义’、‘牺牲’...在末日面前，都是脆弱的笑话。”
灰烬哀伤剑完全亮起，归寂之门中的死亡能量再次开始汇聚。
“所以，我选择了超越。”阿尔斯加德举起剑，剑尖指向空中逐渐重新稳定的黑暗漩涡，“如果守护意味着必须做出选择，意味着必须牺牲一部分人...那我选择成为‘死亡’本身。成为那个无需选择，因为所有生命终将归于平等的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杜扬、楚然、莉娜、莎拉，最后停留在娜塔莉娅身上。
“而现在，我要将这份‘平等’赐予你们。”
归寂之门，完全开启第二阶段。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死寂”领域的扩张，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世界的颜色开始褪去，从边缘开始，一切都在化为灰白。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同化”，被拖入永恒的、平等的死亡。
“欢迎来到...”阿尔斯加德的声音如同终末的钟声。
“永寂纪元。”
“欢迎来到...永寂纪元。”
阿尔斯加德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千年寒冰的丧钟，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凝结成灰白的霜。随着他的宣告，归寂之门第二阶段彻底展开——不再仅仅是能量的倾泻，而是某种触及世界底层法则的改写。
从黑暗漩涡的中心，灰白色的波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那波纹所过之处，世界的颜色开始不可逆转地褪去：空从铅灰褪为纯白，大地从焦黑褪为灰白，连血泊和腐肉都褪成单调的灰色。声音在消失，不是被吞噬，而是被“静默”这一概念取代——连风声、呼吸声、心跳声都在波纹中沉寂。
最恐怖的是，这褪色并非幻觉。杜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惊骇地发现皮肤正逐渐失去血色，转为一种病态的灰白。体内的阴阳玄灵气仍在运转，但每一次循环都变得更加艰涩，仿佛这股力量本身也在被“同化”。
“他在改写现实！”娜塔莉娅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因为她是唯一还能发出声音的人。光耀十字架在她手中剧烈震颤，银白圣光艰难地抵抗着灰白波纹的侵蚀，“这不是领域，这是...法则的覆盖！”
楚然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凝固的树脂郑每一次抬手都需要耗费数倍力量，而抬起的左臂已经在肘部以下完全化为灰白，失去所有知觉。莉娜的金刚皮肤表面布满灰色斑点，那些斑点正在扩散、连接，侵蚀着“绝对坚固”的概念本身。莎拉手中的枪械已经化为灰色石质，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远处，那些尚未撤离的士兵和骑士更加不堪。他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不是变成石头，而是变成某种灰白色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有人试图尖叫，但嘴张开后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灰白从口腔向体内蔓延。
整个战场，正在被拖入一片永恒的、绝对平等的死寂。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阿尔斯加德静静站立。灰烬哀伤剑平举，剑尖指向空中的黑暗漩危他的眼眶中，幽蓝火焰稳定燃烧，但火焰深处，似乎有某种...解脱？
“看到了吗，娜塔莉娅。”死亡骑士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灵魂层面的低语，“没有痛苦，没有抉择，没有不得不牺牲谁的道德困境。一切都归于平等的静默，永恒的安宁。这不正是人类在末日中渴求的最终解脱吗？”
“这是...逃避。”娜塔莉娅咬紧牙关，光耀十字架的光芒艰难地撑开一个半径三米的银白区域，将杜扬等人勉强笼罩在内，“你只是无法承受选择的重量，所以想要抹消选择本身！”
“承受？”阿尔斯加德笑了——如果那能称之为笑。幽蓝火焰跃动出扭曲的弧度，“我承受了。我承受了水晶湾众多眼睛的恨，承受了昔日同僚的唾弃，承受了总部审判的耻辱...然后，在巡视途中，当那些失去亲饶幸存者举着简陋的武器冲向我时，我甚至没有还手。”
记忆的碎片再次涌现，这一次更加清晰。
那是水晶湾事件后的几。
还是圣骑士的阿尔斯加德点巡视车队行驶在荒废的国道上。
两侧是末日后的废墟，偶尔能看到游荡的感染体，但都被轻易清除。
第三黄昏，他们在一处废弃加油站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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