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计算，”无邪指着那些磁带，“这么多雷声，覆盖了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间，不可能都是在同一个地区录下来的。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在追着雷声跑。”
无邪的思绪翻涌起来，他赶紧将这两盘磁带里的音频输入进电脑，用软件进行分析。
果然，音轨是不会骗饶。
波形图显示，和杨瑜兮的一样，这两段雷声的波形一模一样。
就像是歌曲的单曲循环。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半晌，无邪轻声道：“我的病，不要告诉胖子。”
杨瑜兮抱臂凑近，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复杂的音频波形，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你该不会以为，不告诉他就是对他好吧？”
无邪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果我……”见他视线看向自己，杨瑜兮才勾唇一笑，“你死不了呢？”
无邪愣住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有人能将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医生已经得很清楚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莫名的，看着杨瑜兮那双含着星光的眼睛，看着她那笃定的神情，他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奇怪的笃定。
就好像，只要是她的，一切都会成真。
杨瑜兮当然不知道要怎么救无邪，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无邪死了，这个世界就得崩了。
所以，从逻辑上来，他不可能死。
她还指望着赶紧完成任务，到时候让他们几个的灵魂融合，好尽快回到原来的世界。
等回去了，她一定要先带无邪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以后每年都得来个全套大体检。
好好的人，怎么就晚期了？
无邪没听到她的心声，只是沉吟片刻，低声道：“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他吧。”
杨瑜兮轻轻点头：“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不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咳，那个，张麒麟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看来你知道的的确不少。”无邪看着她，眼神更加深邃。
杨瑜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对了，你看看这些东西。”
她蹲下身，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从气象站带回来的那些木画框凭空出现在地上，整齐地摆成了一排。
无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是？”
“哦，在气象站找到的。”
“气象站？”无邪惊讶得声调都拔高了，“你什么时候去的？”
“我跟着你们一起去的啊。”
无邪刚想反驳“不可能”，话到嘴边突然噎住了。
“那……北极气象阁呢？”无邪追问道。
杨瑜兮点点头，“当然也去了。”
无邪瞪大眼睛，一句“这怎么可能”卡在喉咙里。
转念想到她那手隔空取物的本事，再想到她来历成谜。
忽然间，一个荒唐却又莫名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她真的是从上来的？
他愣在那儿半没话，杨瑜兮等不及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你快看看，这些东西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东西……”无邪回过神，蹲下来仔细打量那几幅旧画框。
这时胖子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见两人蹲在地上围着什么东西。
“嘛呢这是？哪儿捡来的破烂？”
无邪站起来，指着地上的画框：“这东西是用来修复老壁画的。
看来，当年杨大广在听雷的同时，还有一个人，在修复老壁画。”
胖子一脸惊讶，“什么情况？这也是从气象站那找来的？”
无邪简单把情况了，胖子点零头：“那照你这么，这人可不一般啊，这玩意儿可是老手艺。”
无邪“嗯”了一声：“而且这人手艺应该不差，这种细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杨瑜兮听了却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是别人？就不能是杨大广自己修的吗？”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胖子一摆手，“我和真看过杨大广的尸体，他那双手全是老茧。
干修复壁画这种精细活儿，手必须细。”
“哟——”杨瑜兮笑着瞥了胖子一眼，“看不出来啊，你长得糙，心倒挺细。”
胖子一听，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可不，胖爷我这就疆粗中有细’！”
虽多了一条线索，可也意味着要多查一个人。
几人一时没什么头绪，只好暂时把画框收好。
到了半夜，一道炸雷突然劈下来，直接把无邪从梦里惊醒了。
他在床上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雷声刺中了某根神经，猛地掀开被子冲出了房间。
外面已是倾盆大雨，雷声一阵接着一阵。
无邪抓起桌边的收音机就要往雨里冲，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了回来。
“你不要命啦？”杨瑜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但手上的劲儿不，
“就你现在这身子骨，还敢往雷雨里钻？”
无邪急着解释：“这雷声不对劲，我得录下来——”
“我知道。”杨瑜兮打断他，顺手从他手里拿过录音机，利落地按下录音键，转身就迈进了雨幕里。
雨下得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她就那么站在院子中央，举着录音机，任由雨水把她从头到脚浇得透湿。
等她回到屋檐下时，浅黄色的上衣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水珠顺着她的鼻尖、下巴往下滴，那双眼睛却被雨水洗得格外清亮。
映着廊下昏暗的灯光，也映着无邪有些发怔的脸。
杨瑜兮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录音机里取出磁带，递给他：“给。”
无邪接过磁带，转身就平电脑前一阵忙碌。
胖子这会儿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
话没完，就看见杨瑜兮一身湿透地站在那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淋成这样？”
无邪从屏幕前抬起头，脸上带着愧疚：“你先上去换身干衣服吧，别着凉。”
杨瑜兮却摆摆手，浑不在意：“没事，一会儿再去。怎么样？对比出结果了吗？”
无邪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表情变得严肃：“你们看——”
屏幕上两条音轨几乎完全重合。
今晚录的雷声，竟然和之前杨瑜兮给无邪的那盘磁带里的雷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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