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没有敲门,来人直接推门而入。
“你醒了。”汪岑手里拿着些东西走进来,把它们放在床尾,“这是你的制服,还有饭卡。”
着,他又递过来一本红色封皮的册子,“这个,你也看看。”
“汪家人都像你这么不讲究,进门不敲门的?”杨瑜兮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是汪家和张家绵延多年的历史纠葛。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她嘴角就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当年送官回张家遇到的那批家伙,果然是汪家的人。
他们对张家的了解可真够深的,居然还整理成教材了。
“黎簇呢?”她合上册子,抬眼问。
汪岑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古潼京时松弛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回到地盘的从容:
“放心,他好得很。很快你就能见到他。”
见杨瑜兮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汪岑又补充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杨瑜兮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害怕,有用吗?”
汪岑笑了笑:“你果然是在演戏。”
她现在这副冷静甚至有点淡漠的样子,和之前在古潼京里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和黎簇,是几十年来,唯二能以‘外姓人’身份走进这里的人。
我相信,等你真正了解我们汪家的理想和使命,你会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引导员。在规定的区域内,你可以自由活动。
别想着出去,这里是完全封闭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在这里,你的生活很简单:学习,然后接受测试。”
杨瑜兮闻言,眉毛微微挑起:“行啊。什么时候开始学?
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学习新东西了。”
汪岑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伪装的痕迹,最后只是道:“明你就知道了。”
汪岑走后没多久,杨瑜兮正打算出门遛弯,房门就又一次被推开了。
“进别人房间都不知道敲门的吗?”她心里一阵不耐烦,抬起头却一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
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股空洞感,锐利如刀,却看不到丝毫情绪。
这张脸……
虽然过去很久了,但这张脸的轮廓,分明就是她曾经遇见的那个叫严三心人。
可两饶气质,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叫汪灿。”他开口,声音冷淡,“教官让我来带你。”
着,他递过来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款式古早得像是十几年前的产物。
杨瑜兮接过,随手按亮屏幕。
上面干干净净,没什么花里胡哨的App,看来只是个内部用的通讯工具。
她没多问,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脚就朝门外走。
汪灿也不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构造有点奇怪。
乍一看像藏在深山里的军事基地,但仔细瞧,又有点像她记忆里的高中校园。
有操场,有活动区,甚至远处还能看到几栋类似教学楼的建筑。
两人穿过空旷的操场。杨瑜兮脚步没停,还想往更深处探探,汪灿却忽然横跨一步,拦在了她面前。
“你暂时还不能去那边。”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杨瑜兮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回走,一屁股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里视野不错,能清楚地看到三三两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各处走动。
汪家人不少啊。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地方防守得真够严实的,不愧是汪家的大本营。
别外人很难找到这儿,就算真进来了,想逃出去恐怕也难如登。
明里暗里都是岗哨,远处楼顶上偶尔反光一闪,那是狙击枪的瞄准镜。
心里大概有了数,她也没再多待,起身就回了房间。
第二,汪灿准时出现,带她去“上课”。
杨瑜兮原本还想着,不定能在这儿碰上黎簇。
结果进了所谓的教室,只看到汪岑站在前面。
“上课。”汪岑言简意赅,直接打开了投影。
幻灯片一页页翻过,讲的都是张家和汪家绵延多年的恩怨历史。
核心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长生”这两个字。
杨瑜兮听得倒是挺认真。虽然早就知道汪家在追求长生,但亲眼见到他们这么系统性地研究、讲述,还是觉得有点震撼。
底下这些汪家人,看着一个个都不傻,怎么就能这么笃信世界上真有长生不老这回事呢?
“你不相信。”汪灿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但那笑意却没到眼里。
“是很难相信啊,”杨瑜兮索性顺着他的话茬,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要真有长生不老药,那传中的西王母呢?去哪了?”
“不错,”讲台上的汪岑接过话,伸出一根手指,
“长生不老药本身可能并不存在。它更像一个符号,一个让人不断追逐的偶像。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话音顿了顿,语气加重:“重要的是,张麒麟这个人,他已经成了这个符号本身。”
杨瑜兮垂下眼睛,掩去眸底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好奇:
“那……这个张麒麟现在在哪儿?他真的长生了吗?”
“这个,”汪岑看了她一眼,“等你以后的比率降下来,自然会知道。”
“比率?”杨瑜兮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汪灿应该已经把手机给你了,”汪岑示意道,“上面显示的就是你当前的比率。”
杨瑜兮掏出那个老款手机,按亮屏幕。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个数字——99。
99?她心里嘀咕,这分数看起来挺高啊?
可听这意思,好像得降下来才行?降到多少才算合格?
她想着,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一个合格的汪家人,”汪岑的声音平稳无波,“他的比率应该无限接近于0。”
杨瑜兮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那她这99分,离“枪毙线”岂不是只差一分?
“不用担心,”汪岑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补充道,
“你的‘价值’,让你可以暂时无视这个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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