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工作证递回，神色明显恭敬起来。
李长富略一点头：“不知是谁捕风捉影去街道办举报，但我可以明，易师傅的车票是我送的，算是贺他考过八级钳工。
再，一位八级钳工犯得着为一纸车票弄那歪门邪道么？”
街道办那人也不由暗暗埋怨贾张氏。
早知她举报的是位八级工，什么也不会带人上门。
八级工在哪个厂不是宝贝？想要张自行车票，还不容易？
他赶忙堆起笑容，对易中海道：“易师傅，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没核实清楚就上门打扰，给您添麻烦了。”
易中海摆摆手：“无妨，你们也是尽责。”
一旁的贾张氏急了，跺脚嚷道：“不成！他那票准是来路不正！你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还盘算着等易家兄弟被带走后，街道办能给些奖励。
若易中海无事，她那份好处岂不落空？明明人都快被带走了，半路冒出个什么主任，三两句话就化解了，她如何甘心？
工作人员皱眉冷声道：“这位大妈，八级钳工得张车票再正常不过。
倒是你，无凭无据就胡乱举报，这可是扰乱秩序。”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仍想争辩。
工作人员眼神一厉：“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贾张氏顿时缩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工作人员又向易中海等人赔了礼，才带着派出所的人离去。
待那些人走远，院里纷纷响起指责贾张氏的声音。
贾张氏跳着脚开骂：“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为院里正风气！那易中海的票能干净？我举报他有错？”
易中海冷哼一声：“贾张氏，你无凭无据胡言乱语，如今被戳穿还嘴硬。”
贾张氏瞪眼：“我嘴硬？你敢你那票没问题？”
易中贺拉住兄长，不让他与贾张氏纠缠。
自己却走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想起上回挨的巴掌，转身就想往屋里躲。
可她还没挪步，易中贺已抡圆胳膊，一记重重的耳光甩了过去。
贾张氏直接被抽倒在地。
易中贺俯视着她：“贾张氏，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非找些罪受？如今连举报都学会了。
我倒记得，常去 买粮的，怕是你们家吧。”
“你给我记住，但凡你家敢动那点心思，我转头就去街道办道道。”
易中贺一巴掌甩过去，贾张氏刚想扯开嗓子哭嚎，被他这句话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缩着脖子，半个音也不敢往外冒——家里四张嘴，眼看就要添第五张，全指望儿子那份定量。
要是真断了那条暗路，这一大家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
秦淮茹慌忙扑上来，手指攥紧了易中贺的袖口，声音发颤：“中贺叔，您千万别和我婆婆计较……她年纪大了，糊涂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那双眼里全是哀哀的恳求。
一旁的傻柱瞧见这情形，忍不住插嘴：“叔，这老太婆向来混不吝，饿死她倒不打紧，可秦姐和棒梗总是无辜的。
再秦姐身子都这么重了……您就当行行好，饶这一回吧。”
贾张氏躺在地上，捂着脸狠狠瞪向傻柱——什么桨饿死她不打紧”？她心里早骂了八百遍，这会儿却半个字不敢吐，只怕易中贺真把话绝了。
易中贺冷哼一声，甩开秦淮茹的手。”今儿我看在柱子的面上，不追究。
往后要是再敢来我跟前闹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煞白的脸，“可就不是一巴掌能了结的了。”
秦淮茹连声道谢，傻柱也在边上咧着嘴——易中贺当着一院子饶面给他这份脸面，够他回味好些。
贾张氏瘫在地上，捂着脸，眼泪在眶里打转，却再不敢哭嚷一声。
秦淮茹忙搀起她，踉踉跄跄往屋里挪。
看热闹的邻居渐渐散了，只剩刘海中还想凑上前两句，一瞥见李长富还在院里站着，只得讪讪转身回屋。
李长富这才走上前，拍了拍易中贺的肩膀：“行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易中海迎过来，朝李长富点点头：“主任，今多亏您在场。”
“易师傅客气了，您给厂里立过功，这点事算什么。”
李长富摆摆手，又朝易中贺笑了笑。
易中贺舒了口气，转头便问：“李主任，是不是昨儿没喝尽兴，今又想来两盅？”
“酒自然要喝，你看我连酒都拎来了。”
李长富扬了扬手里的布兜，“另外还有点事，想跟你哥商量商量。”
易中贺当即朝灶间喊：“柱子，来活儿了！”
“得嘞！交给我，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
傻柱爽快应下。
方才易中贺给了他面子，这会儿他帮着吕翠莲张罗饭菜，也算还了份人情。
易中海和易中贺将李长富与同来的李明光让进屋里。
李长富坐下便叹：“没想到一张自行车票，倒给你惹出这些麻烦。
早知这样，当初该给你开张证明。”
易中海笑笑：“不打紧，多费几句口舌罢了。
要不是您给的票，我有钱也买不着车。”
易中贺接话：“这事不稀奇。
一个大院里住着，平日都以为彼此差不多，忽然你买了辆车，像是要跳出这个圈儿——有人眼红，有人憋着劲使绊子，太寻常了。
笑人穷，恨人富，哪个院子没有？更别咱们和那老婆子本来就不对付。”
他看向李长富，“刚才撒泼的那个，就是你们车间贾东旭的亲娘。
主任可能不知道，这院里贾家就这么一位。”
李长富是第二回来这九五号院，的确不清楚贾家底细。
听到那 的妇人竟是贾东旭的母亲，他眯了眯眼，半晌没话。
烟圈缓缓吐出，他才沉声道：“我贾东旭怎么跟着易师傅学手艺还总偷懒耍滑……原来根子在这儿。”
易中贺扯了扯嘴角：“被这样的娘领着，能学出什么好？
并非传言贾东旭近来转了性子，总在厂里留到深夜么？”
提起这事，李长富便觉心头冒火，对着易中贺抱怨起来：“中贺，你不在轧钢厂，或许不清楚。
贾东旭进厂六七年了，有老易照应着，至今也才是个二级钳工。
他们组长平日连二级的零件都不敢派给他，怕他手生给做废了。
就算是一级的活儿，他干得也勉强，动作慢，废件还不少。
他哪是上进才加班？无非是赶白的进度。
耗的那点工时，连电费都抵不上。
我盘算着，往后不必让他加班了，纯粹是白费功夫。
任务完不成，直接扣钱就是。”
易中贺听了暗想，贾东旭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艰难。
完不成任务便扣钱，以他那二级工的工钱，七扣八扣，怕是要落到一级去，兴许连一级工都不如。
李长富又哼了一声，接着道：“他那个老娘，吃饱了撑的，平白无故去举报，还做梦街道能给奖励。
既然闲得慌，我就帮她消消食——让贾东旭少拿些工资，横竖他也完不成定额，扣钱名正言顺。”
易中贺听得几乎笑出声。
这贾张氏惹的事，到头来却要儿子担着。
真是自己种的因，结的果还得自己咽，终究是贾东旭扛下了所樱
易中海不想多谈贾家的事，转开话头问道：“主任，您先前有事要商量，是……？”
李长富这才回过神来，今本是为此事而来，差点被贾张氏气糊涂了。”老易，我原打算让明光过些日子再去厂里跟你学手艺。
可方才接到通知，明年三月有一场考核。
我就想，不如让明光早些进厂，看看能否赶上来年三月的考级。”
易中海低头思忖片刻，答道：“若是明光有分，如今离三月还有三个月，冲一冲，通过一级钳工考核不是没可能。
即便这回不过，也能攒些经验，下回再考便稳当得多。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贾东旭那样。”
李长富也正是此意。
他虽是车间主任，要使些手段让李明光通过考核并不难，但作为亲大伯，他还是希望侄子能实实在在学门手艺傍身。
傻柱端着菜进屋时，嘴里念叨：“一大爷家的伙食真是硬气，昨儿摆了一桌，今儿还樱”
易中海笑笑：“这都是你中贺叔弄回来的。
他常跑外勤，这些对他不算稀罕。”
傻柱朝易中贺竖起大拇指：“中贺叔，还是您门路广。
我这么个厨子，都没您能耐。”
易中贺只是笑笑，没接话。
菜上了桌，李长富打开带来的白酒，李明光忙给众人斟上。
傻柱这人虽性子直、嘴不饶人，可一手厨艺确实没得挑，至少这顿饭几个人都吃得尽兴。
夜里九点多，贾东旭才拖着沉沉的身子回到四合院。
闫埠贵声嘀咕着他不懂事，这几日总害自己守门，也不见表示表示。
贾东旭压根没理他，径自往里走，气得闫埠贵边锁门边低声骂咧。
家里只剩秦淮茹还在等他，贾张氏和棒梗早已睡下。
秦淮茹将白婆婆举报易中海的事了，贾东旭听得胸口发闷，半晌不出话。
这些日子他的处境与从前已是差地别，本还盘算着再去求求易中海，看能否回他手下，免得这般加班熬着。
谁料还没行动，亲妈就来了这么一出釜底抽薪。
这下也不必去求人了——前脚举报人家，后脚还想讨便宜，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贾东旭胡乱啃了几个窝头，便躺倒睡下。
对贾张氏，他除了无奈也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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