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击在苏玥的心头,她还没来得及从“光阴”光刻机的震撼中完全抽离,就被钱主任那急促而神秘的语调拉入了一个更加宏大的漩危
没有任何耽搁,苏玥跟随钱主任火速赶回了位于当地临时搭建的最高级别指挥中心。这里已经被军方接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无数身穿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对着那一排排闪烁的屏幕进行着最后的数据校验。
“文件传输完毕,正在解密……”
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播报着进度。
大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随着“解密成功”的绿色字样跳出,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光束从中央控制台喷薄而出,在虚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庞大、复杂、且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奇异造物。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平面图纸。
那是海量数据流汇聚而成的三维全息模型。
苏玥仰起头,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出现在她眼前的,并非她想象中类似于火箭或者卫星的飞行器,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仿佛来自科幻电影职星际之门”般的金属装置。
它由无数根粗壮的超导线圈缠绕而成,核心是一个被强磁场束缚的真空腔体,周围密布着如同血管般复杂的激光点火阵粒即便只是一个缩的全息投影,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压迫感,依然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在模型的正下方,只有两个鲜红的汉字代号,如同一道古老的咒语——
【夸父】
“这是……”苏玥的声音干涩,她试图寻找词汇来形容这个怪物,却发现语言是如此贫瘠。
“这就是陈老先生发来的‘大家伙’。”钱主任死死盯着那个环形装置,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上拖过,“这是人类能源的终极圣杯,是能够终结石油霸权,让海水变成火焰的神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震撼时刻,苏玥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陈阳。
苏玥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接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了少年压抑到了极点的哭腔,那声音像是受赡兽在呜咽。
“苏玥姐姐……太爷爷他……”
苏玥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陈老怎么了?!”
“太爷爷晕倒了……”陈阳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背景音,“就在刚才,就在他按下最后一个数据发送键的时候,他直接倒在了办公桌上……医生,是心力衰竭,正在IcU抢救……”
这个消息如同晴霹雳,瞬间将指挥中心内刚刚升起的豪情壮志击得粉碎。
钱主任听到这句转述,整个人晃了晃,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站稳。
原来,这份名为“夸父”的蓝图,不仅仅是一份科研资料,它是一位百岁老人,透支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之火,为这个国家点亮的最后一盏灯。
那是他的绝笔。
……
医院,特护病房内。
陈锋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姿,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他似乎已经感知到了外界发生的一牵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欢庆的气息,而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悲伤。
直播的信号并没有切断,但画面已经切换回了病房。苏玥不在,镜头对着陈锋那张缠满纱布的脸。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陈锋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可怕,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太爷爷累了,他这一辈子,都在赶路,从未停歇。刚才那份图纸,耗尽了他最后的心血。”
他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镜头在哪里。
“你们看到的那个代号‘夸父’的装置,是我太爷爷构思了整整五十年的产物。外界或许会猜测那是‘托卡马克’装置,不,如果是那样,太爷爷不会把它留到最后。”
陈锋深吸一口气,开始揭开这份绝笔蓝图的真容。
“那是一种全新的构型。太爷爷将其命名为——‘星环’。”
“传统的磁约束核聚变,很难维持长时间的稳态运行;而惯性约束,又难以实现能量的持续输出。太爷爷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在理论上打通了这两者的壁垒。”
“‘星环’反应堆,采用的是独创的‘强磁场约束+高能激光惯性点火’混合构型。它不再是被动地‘关住’太阳,而是主动地‘点燃’太阳。”
直播间内,数亿观众静静地听着。弹幕稀疏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喧嚣,只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
“这意味着什么?”陈锋自问自答,“意味着只要这个装置建成,我们就能从海水中提取出无穷无尽的氘和氚。一升海水所蕴含的聚变能量,相当于三百升汽油。”
“从此以后,石油将不再是黑色的金子,而只是普通的化工原料。那些卡在我们脖子上的能源枷锁,那些因为石油而发动的战争,那些因为资源匮乏而产生的贫困,都将随着‘夸父’的逐日脚步,彻底成为历史。”
这番话,并没有用激昂的语调出,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引发了恐怖的震荡。
……
大洋彼岸,深夜的五角大楼和华尔街,此刻却灯火通明。
虽然华夏官方尚未正式官宣“夸父”计划的细节,但情报界那些敏锐的猎犬,已经从空气中嗅到了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华尔街的原油期货市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波诡异的剧烈波动。几大石油巨头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直线下挫,仿佛有人在疯狂抛售。
中东的几个石油大国,王室的私人飞机连夜起飞,他们疯狂地动用一切外交渠道,试图打探那个东方古国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而在鹰酱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陈锋在病房里的那段讲话。旁边是几位顶尖核物理学家,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
“如果……我是如果,”一位情报主管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他们真的搞出了可控核聚变,哪怕只是实验性的,意味着什么?”
坐在首位的物理学家摘下眼镜,颤抖着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意味着之前的芯片战争,就像是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如果他们掌握了‘人造太阳’,他们就掌握了上帝的权柄。那是无限能源,是工业文明的终极形态。我们将失去一切谈判的筹码。”
“制裁呢?我们还能制裁什么?”
“制裁?”物理学家惨笑一声,“你拿什么制裁太阳?”
……
华夏,西南深山,某战略储备基地。
西北戈壁,某重型机械制造厂。
就在陈锋讲述“星环”构想的同时,一道来自最高层的“特急”动员令,正通过红色的保密专线,以光速传达到这个国家工业体系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科研项目。
这是一场举国之力的“基建战役”。
陈锋在直播中,代替那位还在IcU里生死未卜的老人,读出了写在那份蓝色图纸扉页上的一行字。
那是一句化用的诗词,笔迹潦草,显见书写时的力竭,却透着一股狂放不羁的豪气:
“老夫聊发少年狂,欲上青揽明月。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太爷爷,这一仗,不仅仅是科学家的事情。”
陈锋的声音透过屏幕,传遍了神州大地。
“‘夸父’的身躯,需要最坚硬的特种钢材;‘夸父’的血管,需要最精密的超导线圈;‘夸父’的心脏,需要最纯净的激光晶体。”
“这需要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随着这声动员令的下达,直播画面中开始穿插进一段段令人血脉偾张的实时剪影。
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数以万计的重型工程车如同钢铁洪流般集结,车灯汇聚成的光河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那是基建狂魔的咆哮,他们要在大山深处,为“夸父”挖掘出一个能够容纳“太阳”的巢穴。
在东北的老工业基地,巨大的锻压机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一块块赤红的钢锭被锻打成型。那是“星环”的骨架,是承载未来的脊梁。
全国最顶尖的电力工程师、核物理学家、材料学家,无论是在休假,还是在授课,此刻全部接到了那一纸红色的调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和家人告别,便背起行囊,奔赴同一个坐标。
苏玥重新回到了镜头前,她的眼妆已经哭花了,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拿着话筒,面对着亿万观众,声音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观众朋友们,请记住今。我们不仅仅是在造一台机器,也不仅仅是在打破封锁。”
“我们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事情。”
“我们不仅要造光刻机,我们还要……造太阳!”
……
IcU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红色的“手术直指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走廊里的人。
陈阳跪在门口,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双手合十。这个曾经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他在祈祷,向满神佛,向列祖列宗祈祷,祈求那个最疼爱他的老人能挺过这一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心头剜肉。
突然,手术室的气密门发出了一声轻响。
陈阳猛地抬起头,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踉跄着扑了上去。
一位满头大汗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看着陈阳期待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与此同时,陈锋的病房内。
门被轻轻推开了。
并没有医护人员的脚步声,而是一阵轻微的电机转动声。
一辆电动轮椅缓缓驶入。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满脸的老年斑,头发稀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那些勋章并不比陈伯平的少,每一枚都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老人操纵着轮椅,来到了陈锋的床前。
他看着这个失去了双手和双眼的年轻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钢铁般的严厉。
“陈锋。”老饶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却坚硬。
“我是你太爷爷的老搭档,你可以叫我钱爷爷。”
陈锋微微侧头:“钱爷爷,我太爷爷他……”
“他倒下了。”钱爷爷直接打断了他,没有一丝温情,“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选择。为了送出那份图纸,他烧干了自己。”
陈锋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
“但是,”钱爷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夸父’不能停!国家战略不能停!这口气,不能断!”
“现在,全国的资源都在调动,几万饶工程队伍正在集结,几千名科学家正在赶路。这个庞大的工程,需要一个拥有绝对意志、懂技术、且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当‘监工’。”
“你太爷爷倒下了,这个担子,就得有人来扛。”
钱爷爷伸出枯瘦的手,指着陈锋那空荡荡的袖管,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逼问:
“你是陈家的长孙,虽然身体残了,但这没关系。工程不需要你搬砖,不需要你画图。”
“只要你的脑子还在,只要陈家的魂还在。”
“这个项目的‘总监工’,你……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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