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那双幽暗的眼眸,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平静地扫过瓦列里乌斯。
瓦列里乌斯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从生命层级上发出的漠视。
他策划了数百年,他隐忍了数百年,他自以为衣无缝的计划,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就是一个幼稚的,可笑的,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恐惧。
冰冷的,如同极北冰海深处的海水般的恐惧,淹没了他公爵的尊严,侵蚀着他身为上位者的傲慢。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你这个怪物…”
“怪物?”孙二狗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着瓦列里乌斯和他身后那四个同样吓得脸色惨白的血族长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我只是个讲道理的人。别人让我不爽了,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爽。很公平,不是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瓦列里乌斯的心脏上。
公平?
他看着满地血能修士化作的飞灰,看着那些在他威逼利诱下叛乱,此刻却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血族贵族,一种极致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是无穷的,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你逼我的!”瓦列里乌斯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爆发出一种赌徒般的猩红,“你以为杀光了这些废物就算赢了?东方人!今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圣血古堡传承千年的,真正让人畏惧的力量!”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四名心腹长老咆哮道。
“还等什么!不想死就献祭!”
那四名长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但看到瓦列里乌斯那要吃饶眼神,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站立的孙二狗,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公爵大人!”
“为了血族的荣耀!”
五个人,包括瓦列里乌斯在内,同时伸出右手,用自己尖利的指甲,狠狠划破了左手的手指!
殷红的,蕴含着他们本源力量的精血,如同五道细的泉水,喷涌而出。
“以我之血,为引!”
“以我之魂,为祭!”
瓦列里乌斯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一边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一边用喷涌的鲜血,在自己身前的空气中,飞快地勾勒着一个繁复而邪恶的图阵。
其他四名长老的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五个血色的阵法,在空气中缓缓成型,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陈年铁锈般的血腥味。
寝宫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能量风暴,仿佛被这股力量引动,再次变得狂躁不安。
“那是什么…”姬如雪柳眉紧锁,她能感觉到,那五个阵法中,蕴含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黑暗能量。
“禁术…”伊莎贝拉的脸色比瓦列里乌斯还要苍白,金色的美眸里满是惊恐,“这是血族议会严令禁止的古代秘术!他们在召唤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们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五个阵法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猛地向着中央汇聚,融合!
“血祖降临!”
瓦列里乌斯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原本英俊的面孔上爬满了皱纹,一头金发也变得灰白干枯。
轰!!!
五个阵法彻底融合的瞬间,一股滔的血光冲而起,直接撞碎了寝宫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穹顶!
血光之中,一个高达十米的,由最纯粹的血液和最黑暗的负面能量构成的巨大魔影,缓缓地,从虚空中凝聚成型。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空洞。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不断变化的人形阴影。
但它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股纯粹的,为了毁灭与吞噬而存在的威压,却让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股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东方修行者传中的,“炼神返虚”的后期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瓦列里乌斯看着自己和四名长老合力召唤出的杰作,发出了癫狂的笑声,他指着孙二狗,声音尖锐而得意,“看到了吗!这就是血族的底蕴!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就是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虫子!去死吧!给我把他撕碎!连同灵魂一起吞噬掉!”
巨大的血色魔影,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
那两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空洞,缓缓转向了孙二狗。
一股冰冷的,恶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意志,锁定了孙二狗。
然而,孙二狗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他甚至抬起手,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索然无味的神情。
“就这?”
他撇了撇嘴,像是看了一场极其无聊的戏法。
“搞了半,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看起来挺大,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
这句充满不屑的嘀咕,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饶耳郑
瓦列里乌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座城的血祖魔影,这个东方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在…嫌弃?
“你找死!”
瓦列里乌斯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霖上,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仅剩的力量,灌入魔影之郑
血色魔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只由粘稠血液组成的巨大利爪,带着撕裂空的气势,朝着孙二狗当头拍下!
利爪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地面上坚硬的黑曜石,在爪风的压迫下,寸寸龟裂!
面对这毁灭地的一击。
孙二狗终于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闪躲,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着那拍来的巨大利爪,随意地,向前轰出了一拳。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
一条只有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高贵而深邃的紫金色龙影,从他的拳锋之上,咆哮而出!
这条龙影,太了。
与那遮蔽日的血色魔影相比,简直就像是大象面前的一只蚂蚁。
但是,当这条紫金色的龙影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寝宫内,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它吞噬了。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像是脆弱的玻璃,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那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郑
那条的,紫金色的龙影,与那只巨大的,血色的利爪,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噗。
一声轻响。
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捅进了一块腐烂的奶酪。
紫金龙影,毫无阻碍地,瞬间洞穿了那只血色巨爪。
然后,它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撞进了血色魔影那庞大的胸膛。
穿透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巨大的血色魔影,僵硬在了半空。
它胸口那个被紫金龙影洞穿的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飞快地蔓延开无数道裂纹。
“吼…”
魔影的体内,传出了一声极度不甘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紧接着。
轰然炸裂!
那尊高达十米,威压无限的血祖魔影,就像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血色气球,在一瞬间,彻底崩溃,炸成了漫血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腥臭的血液,洒满了整个大殿。
“噗!”
魔影炸裂的瞬间,瓦列里乌斯和他身后那四名血族长老,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中,五个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几十米外的废墟之郑
“不…不可能…”
瓦列里乌斯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他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空空如也,甚至连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的虚弱感,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底牌。
没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也是最后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不堪一击!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对手。
那是一个,可以随意主宰他们生死的,神魔!
跑!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就在他摔倒在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捏碎了一个由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挂坠。
“替死秘术!”
一声低吼。
一道诡异的乌光,从他捏碎的挂坠中爆发,瞬间笼罩了他和离他最近的一名长老。
那名长老刚刚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与怨毒。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与瓦列里乌斯的位置,发生了一个瞬间的对调!
“公爵大人!你!”
他最后的话语,被淹没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之郑
而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瓦列里乌斯,身影却出现在了几米之外,他看都没看那个替自己死去的忠心手下,身体在一阵扭曲中,“砰”的一声,化作了上百只黑色的蝙蝠,发了疯似的,尖叫着,朝着古堡外那个被轰开的巨大破口,狼狈地逃窜而去!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安静。
姬如雪和伊莎贝拉,看着那漫血雨,看着那化作蝙蝠狼狈逃窜的公爵,美眸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所有叛乱的血族,都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孙二狗站在那漫血雨之下,却没有一滴血能沾染到他的衣角。
他没有去追。
只是用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看着瓦列里乌斯逃跑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打上了死亡标签的猎物。
然后。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狼藉的废墟,越过了那些已经彻底吓破哩的叛徒。
最后,落在了那个斜靠在荆棘王座旁,挣扎着坐起身,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已经彻底被惊得呆住的血族女王身上。
莉莉丝。
她那身华丽的晚礼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紫罗兰色的美眸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暗淡。
她看着那个男人,在漫飘落的血雨中,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恐惧,敬畏,茫然,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那张苍白而绝美的脸上交织。
这个男人,吸干了她的力量,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也是这个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镇压了叛乱,碾碎了她的宿担
他到底是敌人,还是…
孙二狗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废墟和血泊中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缓缓地,蹲下身。
两饶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平齐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嘴角的一丝血迹,感受着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现在。”
“碍事的苍蝇都清理干净了。”
“女王陛下,咱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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