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顾商言就在客厅里坐了近一，桌上的烟灰缸早就堆成了山。
他没去公司，只是一遍又一遍，拨打着童璐的电话。
直到夕阳开始泛黄，童璐才回来。
童璐走了进来，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低领红色裙子，脖颈侧面那一块玫红色的印记，刺痛了顾商言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因为抽了太多烟而沙哑：“你昨晚，去了哪里？”
童璐像是才看见他，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傅靳没告诉你吗？我和谭行桉在一起。那当然是在他家咯。”
她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方向走，“我今回来，只是要拿走我的东西。”
她按下电梯按钮，才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他，“而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走了，不正好给你的白月光林妍腾位置吗？你该谢谢我。”
“站住！”顾商言猛地站起身。
童璐终于正眼看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是你先骗我的！你告诉我不要在意傅靳的话，你根本没有什么白月光！”
她冷笑一声，“可是呢？如果确实没有，你长了嘴，为什么不澄清？六年，两千多个日夜，你干嘛去了？”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如果你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你为什么要放任林妍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到底是谎言，还是你懒得解释的借口？！”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顾商言烦躁扯了扯领带。
“是，没有必要！”童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猛地打断他，“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做女朋友，所以没有必要！你从不带我参与你的圈子，认识你的朋友，所以没有必要！你就让我在这里，在这个牢笼里，乖乖地当你的金丝雀，所以没有必要！顾商言，你有一丝一毫爱过我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的。
她用力拂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是我太贪心，贪求你的爱，才会变成这样。我也有自尊，我是人，不是什么给你逗闷子的猫狗。顾商言，我们到此为止吧。”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童璐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僵在原地的男人一眼。
到了二楼卧室，童璐快速拉开行李箱。
她只捡了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塞进去，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她一样没碰。
还有跑车的车钥匙，她也放在了床头柜上。
当然不是真的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这么做，是以退为进，要逼顾商言这个感情上的木头人正视她，正视他们的感情。
她才不想一次次像讨赏一样，靠着综艺晋级，才能从他那里换来珠宝、跑车。
她要的，是顾商言心甘情愿，把他拥有的、珍视的东西，主动捧到她面前。
痛比快乐更长久。
只有让他痛了，他才会记住。
而且，除了这些珠宝和车钥匙，她还特意留了别的东西在房间里。
一张她偷偷录好的唱片。
她就等着他某发现，然后睹物思人，悔不当初。
拉上行李箱拉链，童璐没有任何留恋，立刻下楼。
刚走到客厅，一个带着浓重烟味和体温的怀抱就从后面猛地抱住了她。
顾商言的手臂箍得很紧，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压抑。
“别走，别离开我。我可以……可以当作你和谭行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童璐一点一点，非常坚决地掰开他环绕在她腰间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带着无助的颤抖。
“不，”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发生了。谭行桉他很好，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任何饶影子。他就在外面等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跑车在车库里，钥匙我放在卧室了。顾商言，我们的六年，就这样吧。”
完，她挣开他最后的束缚，拉着那个的行李箱，决绝地走出了别墅大门，一次也没有回头。
顾商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感觉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他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几分钟后，他叫来司机，直接去霖下拳击场。
这里鱼龙混杂，打的是不见光的黑拳。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包厢里冷漠旁观，而是直接换上了拳击短裤，戴上了手套，亲自走上了拳击台。
哨声响起，顾商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把所有无处发泄的怒火、悔恨、痛苦全都倾泻在对手身上。
他一拳又一拳，将对手一次次揍倒在地，汗水混合着对方的血沫飞溅。
他很久没有这样动过武了，商场的运筹帷幄似乎磨平了他的爪牙，但此刻，原始的暴力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然而，在最后一个回合，体力透支的他露出一个破绽，被对手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下颌。
他踉跄着后退，嘴角立刻渗出了鲜血，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裁判吓得赶紧冲过来终止了比赛，生怕这位大老板有个闪失，或者因此迁怒。
顾商言却摆了摆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反而觉得这一拳挨得好。
是该有个人把他揍醒。
看他这六年，干的都什么破事！
把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逼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回到休息室，他顾不上处理伤口，先拿起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傅靳。
“傅靳，你给我听清楚，我顾商言从来没有喜欢过林妍，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你和其他人传的那些绯闻，给我立刻处理干净！否则，顾氏和你们家的所有合作，到此为止！”
挂羚话，他立刻对守在外面的助理下令。
“传话出去，顾氏集团，永远不和林妍的继父孟维有任何形式的合作！还有，放出消息，我要全面封杀林妍，哪个剧组、哪个品牌敢用她，就是和我顾商言过不去！”
这一切，都是他纵容的苦果。
如果不是他当初觉得“没必要”解释，林妍怎么可能借着他的势到处招摇，最终成了刺伤童璐最深的那根刺？
处理完这些，他才回到别墅。
别墅的二楼，这次真的没有人会为他留着一盏灯了。
鬼使神差地，他走上了二楼，推开了童璐卧室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的香气。
衣柜里挂着几件睡衣睡裙，床头还放着她没看完的。
她带走的东西很少，仿佛只是出门短途旅校
他的目光扫过梳妆台，那些他送的珠宝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车钥匙也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他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视线移动，他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张用透明袋子装着的黑色胶盘唱片静静躺在那里。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送给最爱的阿言”。
他拿起那张唱片，走到房间角落那台唱片机前。
他将唱片放好，心翼翼地把指针搭上去。
一阵细微的噪音后，里面流淌出了童璐清脆又带着点娇憨的声音。
“阿言，当你听到这张唱片的时候，一定是我们在一起七周年啦！周年快乐！……”
顾商言猛地怔住。
七周年……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接下来，唱片里是她录的一首首歌，从稚气的童谣，到青春的校园民谣，再到情歌……
最后一首，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唱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感情。
歌曲结束后，是她的独白。
“阿言，我真的好幸运能够遇见你啊。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哦，都七年之痒，可是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好多好多个七年！到我们两个都满头白发。不要不要，还是不要满头白发了，那样我就不漂亮了。就算老了，我也是漂亮，你也是帅老头！嘻嘻……”
唱片在笑声结束后，戛然而止。
只剩下指针划过唱片的空转声，沙沙作响，像寂寞的回响。
顾商言僵在原地，直到感觉脸颊上滚落了一滴泪珠。
他抬手碰了碰那滴泪水，看着指尖的湿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明白。
他把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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