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一卷：雾屿未明
part 50 赋论
吴雾垂眸盯着试卷上未干的墨迹，指甲在雕花椅扶手上压出月牙状凹痕。
母亲总能精准找到她最脆弱的肋骨——那个永远活在cmo数学阴影里的银奖得主，那个被复印在玻璃柜里的失败者，那条十二年求学之路如履薄冰的恐惧。
空调冷气突然变得粘稠，吴雾感觉锁骨处的樱花疤痕正在皮下生根发芽，尖锐的枝桠刺进喉管。她听见自己十五岁中考保送考试出分那夜的哭喊，圆规尖刺破皮肤时母亲温柔的絮语：“数学不会谎，吴雾。”
江屿突然站起，长腿直接踹翻自己刚才坐着的雕花椅。
金属腿与瓷砖摩擦发出刺耳鸣响，江屿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吴雾颤抖的脊背，他单手撑住书桌边缘的姿势，恰好将吴雾护在自己与红木家具形成的三角区。
“这道题用超图理论七步就能解，吴老师非要逼学生用三十步容斥原理——”
“究竟是谁在浪费赋？”
墨迹未干的草稿纸被狂风掀起，江屿的解题步骤如手术刀剖开完美假面。十五个顶点在超图嵌套中形成莫比乌斯环，最终收束成ζ函数的临界线。
王毅航的眼镜突然蒙上雾气，他看见江屿解题稿上的超图正在吞噬标准答案，就像克莱因瓶吞没所有维度。
吴雾的樱花疤痕在此刻灼痛，母亲当年的低语化作实体化的圆规尖，正在锁骨处刻写新的函数式。
江同学，注意考场纪律。吴熙车厘子色指甲叩击在红木桌面，保养得当的皮肤下青筋隐隐浮现，“还是，你连三时的特训都坚持不了？”
去年2024cmo冬令营。吴雾突然开口，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打断母亲，“妈妈给我的模拟题标准答案和沈洲学长的解题步骤完全一致——连错题标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红木桌面倒映出吴熙骤然挑起的眉毛，吴雾的声音像初冬脆弱的冰面：“妈妈，您早就拿到沈洲学长的全部解题步骤了对吗？我所有的’赋’，都是您用标准答案浇灌的赝品。”
王毅航的圆珠笔摔在草稿纸上，墨渍晕染成绝望的阴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静波市区预赛的满分，或许只是优等生游戏里的提线木偶。
少女不正常加快的急促喘息和突然嫣红的脸颊让江屿意识到问题，他缠着黑色护腕的手安抚地扶住吴雾颤抖的肩，薄荷香混着血腥气筑成屏障：“瓷娃娃，呼吸。”
江屿掌心的温度穿透校服上衣，吴雾在眩晕中发现自己的呼吸频率正随着他虎口动脉搏动的节奏逐渐平缓。
空调冷气里漂浮的檀木香突然被薄荷味撕开缺口，像道劈开混沌的黎曼猜想。
“这道题——”吴雾突然抓起江屿的草稿纸，铅笔尖重重戳在超图模型的中心点，
“正确答案需要构造的独立集应该是7个顶点，但标准答案里多加了冗余条件。”
她转身直视吴熙镜片后晃动的瞳孔，“妈妈，您给我的模拟题，和去年沈洲学长cmo决赛的错题步骤完全一致，连冗余变量都分毫不差。”
空调冷气裹挟着油墨味在书房炸开，王毅航突然想到了什么，慌乱地翻出手机打开冬河大学官网——
“吴老师…...”王毅航的喉结艰涩滚动，“上周您给我的《非欧几何专项训练》，最后一道大题的标准答案，和冬河大学官网上沈洲学长的课程作业…...”
“毅航！”吴熙突然拔高的声线刺破空气，“刷题讲究效率，优秀解题思路共享是教学常态。”
妈妈，吴雾的铅笔在超图边缘画出锐利辅助线，“其实做题根本不应该背参考答案。”
少女的辅助线如同手术刀，将沈洲的容斥原理解法剖成离散的拓扑结构：“沈洲学长的冗余变量错误是因为第三十二步的容斥系数计算错误。”
江屿的瞳孔露出赞赏的光芒，这道题最精妙处是第三辅助线。
他伸手用自动铅笔横贯草稿纸，在吴雾的解题步骤旁画出锋利折线，
“吴老师没教过你吗？当标准答案成为思维牢笼——”
少年笔尖重重戳穿沈洲的印刷体签名：“要亲手撕了这层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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