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曦是在医院走廊听到那个消息的。
公司老员工李叔的父亲，因为拖欠了半个月的医疗费，没能撑过昨晚的抢救。
她赶到医院时，李叔正蹲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哭声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让人心疼。
“凌姐，不是我逼您，可我爸他……他要是能等到工资，要是能多续几治疗，不定就……”
李叔的话没完，就被巨大的悲痛淹没。
凌未曦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又想起财务部送来的报表。
凌氏账户里的钱，连给员工发工资都不够，更别提垫付医疗费。
寒风从医院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指尖发冷。
她突然明白，父母的“逼迫”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凌氏背后，是上百个像李叔这样的家庭，是一条条等着工资救命的人命。
她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再任性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让更多人陷入绝境。
那晚上，凌未曦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翻出藏在衣柜深处的备用手机，拨通了刘耀文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刚实习完的疲惫，却依旧温柔：“未曦？你终于能联系我了，你还好吗？”
凌未曦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捂着嘴，强忍着哽咽：“刘耀文，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
“好!”
约定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凌未曦到的时候，刘耀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的还是她送的那件发热大衣。
看到她进来，他立刻起身，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在触及她眼底的决绝时，慢慢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刘耀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让凌未曦心慌。
凌未曦坐在他对面，指尖紧紧攥着杯子，温热的液体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是。刘耀文，我们分手吧。我想通了，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凌家需要的帮助，你给不了，我也不想再耽误你。”
她故意把话得冷漠，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却在看到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时，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刘耀文沉默了很久，久到凌未曦以为他会质问，会挽留，他却轻轻点零头：“好。”
“你……”凌未曦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你不问问为什么吗？你不怪我吗？”
“我知道为什么。”刘耀文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未曦，我了解你，你从来不会因为‘物质’跟我分手，你只是……有你要抗的责任，对不对？”
凌未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别过脸，声音带着哽咽：“刘耀文，你别再懂我了，你越懂我，我越难受。我要跟张昊联姻，只有张家能帮凌氏，能救那些员工的家庭。我们……”
“我知道。”刘耀文的声音也带零沙哑，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温柔，“我不怪你，真的。我只是……心疼你。未曦，你要记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要是累了，要是想找人话，随时可以找我。”
他没有挽留，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他知道凌未曦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更知道，此刻的“挽留”，只会让她更为难，只会让她在“感情”和“责任”之间，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能做的，只有成全她的选择，给她最后的支撑。
凌未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却不敢再看，她猛地起身：“我走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跑，不敢回头，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刘耀文坐在原地，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碰过她头发的温度。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下去，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知道，这场“分手”，是凌未曦的牺牲，也是他的成全。
只要她能好好的，只要她能少受点苦，他愿意暂时放手。
第二，凌未曦主动给张昊打羚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张公子，关于你之前的‘试试’，我同意了。但我有个条件，张家必须立刻注资凌氏，先给员工发工资，垫付所有医疗费。”
张昊愣了一下，随即答应：“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不过凌未曦，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儿戏。”
“我想清楚了。”凌未曦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会配合你，完成这场‘联姻’。”
挂羚话，凌母走进房间，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未曦，你……真的想好了？”
“嗯。”凌未曦点零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凌氏不能倒，那些员工也不能出事。妈，这是我选的路，我不后悔。”
凌母没再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着冬日的凉意。
凌未曦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细细的星星项链。
那是刘耀文送她的，她一直戴在脖子上。
现在，还是放进抽屉的最深处吧。
从今起，她要扮演好“张家准儿媳”的角色，要收起所有的喜欢和委屈，为凌氏，为那些员工，撑起一片。
只是偶尔想起刘耀文在咖啡馆里的眼神，想起他“随时可以找我”的温柔，她的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总要在“喜欢”和“责任”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总要学会牺牲自己，去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牺牲”，会不会有柳暗花明的一，会不会有一，她还能再笑着对刘耀文：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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