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林公馆的飞檐，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映得马嘉祺的侧脸冷硬又模糊。
他本是来处理军火账册，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墙角。
那里放着架琵琶，正是那日宴席上，沈月漪弹过的那架。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马嘉祺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冰凉的弦丝触到指腹，那日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烛火下，沈月漪穿着月白旗袍，额角渗着细汗，弹《十面埋伏》时眼底藏着的倔强；
被他泼了酒时，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的模样；
还有今日在主院，林啸扯她盘扣时，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的隐忍……
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乱了节奏。
马嘉祺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拨动琴弦，“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从不是会为儿女情长分心的人，可偏偏沈月漪那双泛红的眼底，总在他眼前晃。
她像株看似柔弱却韧劲十足的白梅，明明身处泥沼，却偏要迎着寒风开，让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甚至……想护着。
“荒谬。”马嘉祺低声骂了句，收回手，转身想回到桌前处理账册，可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琵琶。
他想起今日主院里，沈月漪捂着脸踉跄离开的背影，那耳光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心里竟泛起几分莫名的烦躁。
他攥了攥拳，终究还是没忍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书房。
廊下的灯笼映着他的身影，脚步从急促渐渐放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找沈月漪，是想安慰？还是想质问她为何总爱惹麻烦？连他自己都不清。
走到汀兰院门口，马嘉祺停下脚步。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轻响。
他犹豫了片刻，刚要抬手敲门，却又顿住。
他是少帅，她是父亲的姨太，这层身份像道鸿沟，让他连靠近都显得逾矩。
可想起她眼底的泪意，马嘉祺还是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院门。
院里的桂花落了满地，沈月漪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攥着块帕子，侧脸对着他，月光映在她脸上，能看见她脸颊上还未消湍红痕。
听到脚步声，沈月漪猛地回头，看见是马嘉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少帅深夜来我这里，不怕被人看见？”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喉结动了动，语气却还是带着点生硬：“父亲今日……下手重了。”
沈月漪低下头，攥紧了帕子：“这是我跟大帅的事，不劳少帅费心。”
“我不是费心。”马嘉祺的声音放低了些，少了往日的冷硬，多零不易察觉的局促，“只是……你以后别再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若是真有要查的事，或许……或许可以跟我。”
沈月漪猛地抬头，看向马嘉祺。
月光下，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讥讽，反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认真。
她愣了愣，随即又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少帅是林家的人，我跟你这些，又有什么用？”
马嘉祺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是林家的人，可他看着沈月漪的眼睛，却只想一句“我护你”。
夜风卷起地上的桂花，落在两人之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马嘉祺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口又乱了起来，最终只憋出一句：“冷了，早点回去休息。”
完，他没再等沈月漪回应，转身快步走出汀兰院。
直到走出院门，他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廊下的石凳上，沈月漪的身影还坐着那里，像幅安静却让人心乱的画。
马嘉祺攥了攥拳，心里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他对沈月漪的好奇，早已悄悄变了质，成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异样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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