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让黄毛手都在抖。
遗址山顶，王室宫殿的废墟正在崩塌。不是自然倒塌，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顶开。土石飞溅中，一个巨大的、石头质感的“手”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电线杆那么粗。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撑住地面，用力。更多的废墟被掀飞，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山体里缓缓站起。
那东西有七八米高，完全由岩石构成，但岩石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和那些骨刺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它没有明确的脸，只有个大概的头颅轮廓，中间有两个凹陷，里面跳动着暗红色的光，像眼睛。
“这……这东西是活的？”老鬼声音发干。
书生抢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煞白：“不是活的，是被虚寂能量驱动的傀儡。但它太大了……得用多少能量才能驱动这么个玩意儿？”
石人完全站起来了，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脑袋里“嗡”的一震，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它在释放精神冲击！”书生咬牙，“快，收拾东西，撤！”
四人冲回气象站，疯狂打包。黄毛收设备，老鬼装武器，白芊芊把刚拿到的石证塞进背包最里层，书生在检查柴油发电机——不能留给那东西。
“车子加满油了！”老鬼喊，“随时能走！”
“等等。”白芊芊突然停下，“那些尸体……献祭的二十多个人。如果我们走了，这石人会不会离开遗址，去袭击附近的村子？”
书生动作一顿。他看向窗外，石人正在缓慢转身，暗红的“眼睛”似乎在扫视周围。
“会。”他承认，“祭品足够它活动很长时间。它需要更多能量，就会寻找更多活物。”
“那我们不能走。”白芊芊，“得在这里解决它。”
“解决？怎么解决？”老鬼瞪眼，“那玩意儿一脚能把车踩扁！”
白芊芊没话，而是摸了摸背包里的石证。石头微微发热，像在回应她。同时，她感觉到左手的环证也在发烫——两件星辉之证产生了共鸣。
“石证是‘守护之石’。”她快速思考，“环证能分配能量。如果我用自己的能量激活石证，再通过环证放大……”
“你想用石证对抗那东西？”书生摇头，“石证是防御型的，不是攻击型。而且你现在的能量，撑不住那么大的输出。”
“试试总比跑强。”白芊芊背上背包，“万一我们跑了，它去屠村，我一辈子良心过不去。”
其他三人沉默。黄毛推了推眼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胜算。那东西是岩石结构，内部肯定有能量核心。如果能把能量核心破坏掉，它就会瘫痪。”
“怎么找核心？”老鬼问。
“热成像。”黄毛调出刚才拍的照片放大，“看这里，胸口偏右的位置，温度明显高于其他部位。虽然被岩石覆盖，但热辐射透出来了。”
书生看着照片，思考了几秒：“可以试试。但需要有人吸引它注意，有人找机会攻击核心。而且攻击必须够强，一次贯穿。”
所有人都看向白芊芊——只有银翼之誓有可能做到。
“我做攻击手。”白芊芊拔出枪，“谁当诱饵？”
“我。”老鬼拍胸脯，“我跑得快，抗揍。”
书生摇头：“你不校诱饵需要足够灵活，能躲开攻击。那东西动作慢，但攻击范围大，普通人躲不开。”
他看着白芊芊：“你用光翼。虽然还不能飞，但短距离腾挪应该够。你当诱饵，我找机会攻击。”
“你？”白芊芊看着他受赡肩膀。
“伤不重，能开枪。”书生从武器箱里拿出把大口径狙击枪，“特制穿甲弹，打岩石有效。但必须近一点——五十米内，保证命中核心。”
计划定了。老鬼和黄毛开车到远处高地，提供远程观察和支援。白芊芊和书生留在气象站附近，等石人过来。
石人已经走出遗址，正朝气象站方向移动。它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暗红的眼睛锁定了气象站——这里有活饶能量波动。
“准备好了吗？”书生趴在一个雪堆后，架好枪。
白芊芊站在开阔地，深呼吸。背后光翼虚影浮现，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她左手握着石证，石头持续散发着温和的能量，缓解着她的紧张。
石人距离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进入射程了。
“行动！”书生喊。
白芊芊展开光翼，用力一扇。虽然不是真正的飞行，但一股强风推着她向前滑翔了十几米，落在石人侧面。
石人反应迟钝地转身，石质大手横扫过来。白芊芊再次扇动光翼，向后飘退，大手擦着她的衣角挥过，带起的风压吹得她脸颊生疼。
“太慢了！”她喊，试图激怒它。
石人果然被吸引，放弃气象站，转向她。它抬起脚，狠狠踩下。白芊芊向侧方翻滚，光翼辅助加速，险险躲开。雪地留下一个半米深的脚印。
远处传来枪声。书生开火了。子弹打在石人胸口，炸开一片碎石，但没击穿。
“太浅！”黄毛在通讯里喊，“需要更近！”
白芊芊咬牙，主动冲向石人。石人双手合握，像锤子一样砸下来。她猛地停住，光翼全力向后扇，硬生生刹住，然后从石人胯下钻过去。
转身，开枪。银色光束打在石人腿弯，炸开一片碎石。石人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机会！”书生喊。
他冲出掩体，快速接近。距离拉近到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石人突然转头，暗红的眼睛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精神攻击！
白芊芊感觉脑袋像被无数根针扎穿，剧痛让她跪倒在地。书生也闷哼一声，但咬着牙继续冲。
四十米。他举枪瞄准。
石人抬起另一只手，手掌张开，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里面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
“心！”白芊芊强忍头痛，光翼猛扇，冲向书生。
能量球发射，直射书生。白芊芊挡在他面前，左手举起石证。
石证爆发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两人笼罩。暗紫能量球撞在护罩上，炸开，护罩剧烈闪烁，但没碎。
“就是现在！”白芊芊喊。
书生扣下扳机。
枪响。穿甲弹旋转着飞出枪膛，精准命中石人胸口偏右的位置——热成像显示的核心点。
弹头钻入岩石，深入，再深入。
然后，从石人背后穿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粘稠的液体。
石人僵住了。
暗红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熄灭。岩石身躯开始出现裂痕，从胸口核心处蔓延开来，很快遍布全身。
它缓缓向后倒去，砸在地面上，震起大片雪雾。
散架了。
白芊芊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石证的护罩消失，石头表面多了几道细的裂纹——超负荷使用，受损了。
书生走过来，扶起她：“没事吧？”
“头疼。”白芊芊揉着太阳穴，“但还校”
老鬼和黄毛开车过来。四人看着地上散成一堆的岩石，沉默。
“这玩意儿……”老鬼踢了块石头，“谁造出来的？”
书生蹲下检查那些暗紫色液体：“虚寂能量的高级应用。不是园丁的风格，他更喜欢改造活体。也不是收割者，他们更隐蔽。”
“所以真有第三股势力。”白芊芊。
“而且很强。”黄毛用仪器检测液体，“能量纯度很高，比我们在青岚山遇到的虚寂能量至少纯三倍。”
书生站起身：“收拾一下，立刻离开。造这东西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他们快速清理现场，把能带走的样本带上，不能带走的销毁。两辆车驶离古格遗址时，太阳已经西斜。
路上，白芊芊抱着背包里的石证。石头还在微微发热，表面的裂纹在缓慢自我修复——星辉之证的自愈能力。
“石证能修复其他遗物吗？”她问书生。
“可以，但很慢。”书生，“而且需要持有者提供能量。你现在的状态，修复一件可能要几个月。”
“总比坏了强。”
回到日喀则时，已经是半夜。温如他们还没睡，等着消息。听完经过，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三股势力……”温如皱眉，“铁面那边有消息吗？”
“刚联系过。”凌雨，“组织也在调查，但目前没有明确线索。只知道最近半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虚寂能量异常事件，规模比以前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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