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飘着方便面的味道。老鬼煮了一大锅，给每人盛了一碗。白芊芊捧着碗坐在沙发上，热气糊了眼镜。她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最近总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乏。
“赵师傅的那话，你信吗？”凌雨端着碗在她旁边坐下。
“哪句？”白芊芊吹着面条。
“命能改那句。”
白芊芊想了想：“半信半不信。信是因为我自己就变了不少，不信是因为……万一改不了呢？”
“总得试试。”温如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刚收到铁面的消息，园丁在洛阳的人手增加了三倍。印证可能比之前几个都难拿。”
“为啥？”老鬼吸溜着面条问。
“因为印证有个特殊功能。”凌雨接过话，“它不仅能显示隐藏文字，还能识别谎言。盖个章，真话假话一目了然。园丁肯定想用它来审问抓到的守护者后裔，或者……测自己手下谁有二心。”
白芊芊放下碗：“那更得抢过来了。”
正着，外面突然打雷，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黄毛从房间探出头：“门口监控显示有个人在楼下，站了十分钟了。”
所有人立刻警觉。温如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路灯下确实站着个人，撑把黑伞，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像个年轻人。
“我去看看。”老鬼放下碗就要出门。
“等等。”白芊芊站起来，“一起。”
两人下楼。雨很大，老鬼撑开伞，白芊芊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看清了那人——二十出头，穿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长得挺清秀，戴副细框眼镜，像个大学生。
“找谁？”老鬼问。
年轻人抬眼看他，又看向白芊芊，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我找白芊芊。”
“我就是。”白芊芊走上前，“什么事？”
年轻人从包里掏出个东西——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递给白芊芊：“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白芊芊接过手机。很旧，屏幕都有划痕。她打开，里面只有一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是空的，内容是：“明早九点，洛阳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脚下。一个人来。”
“谁让你送的？”白芊芊问。
“不知道。”年轻人摇头，“我在网吧打游戏，突然有个人坐我旁边，给了我这个，送到这个地址，交给白芊芊。完就走了。”
“长什么样？”
“没看清，戴着口罩和帽子。”年轻人顿了顿，“不过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跑腿费。”
白芊芊和老鬼对视一眼。老鬼摸出张一百块递给年轻人：“谢了，走吧。”
年轻人接了钱，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回到屋里，所有人围着那部手机看。
“陷阱？”黄毛。
“肯定是。”温如点头，“但为什么选龙门石窟？那儿游客多，不好动手。”
凌雨想了想：“也许不是动手。也许是想谈什么。”
“谈什么需要我一个人去？”白芊芊把手机扔桌上。
“谈判筹码。”凌雨，“对方可能想用印证当诱饵，引你去交易。但你一个人去，等于送上门当人质。”
白芊芊笑了：“那就不去？”
“去。”温如，“但不是一个人去。我们提前布控。龙门石窟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对方既然选那儿，肯定有准备，我们也可以樱”
计划很快定下来：白芊芊准时赴约，但身上带追踪器。温如、凌雨、老鬼提前混入游客，分散在周围。黄毛和林家乐在远处高点提供狙击和监控支持。
“如果对方人多，或者有异常，立刻撤。”温如强调，“保命第一，印证第二。”
晚上，白芊芊躺在床上睡不着。左手腕的银色脉络已经蔓延到上臂，不疼，但痒，像有蚂蚁在爬。她挠了挠，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坐起身，拉开床头灯，仔细看手臂。银色脉络在灯光下更明显了，而且……好像在缓慢地搏动，像血管，但颜色不对。
“妈，你到底给我留了些什么啊。”她轻声。
窗外雨还在下。她想起时候，每次下雨她妈都会抱着她坐在窗边，给她讲故事。故事里的英雄都有特殊能力，能飞，能隐身，能打坏人。
“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那时候她。
她妈笑了，摸摸她的头：“当英雄很累的。妈妈希望你快快乐乐长大，找个喜欢的人，过普通日子。”
可是现在，她不但当了“英雄”，还当了个折寿的英雄。一把吸命的枪，一个吸血的钟，现在又多了把减寿的尺子。
这英雄当得真亏。
第二早上，雨停了，阴着。一行人开车去洛阳。龙门石窟离市区不远，到的时候刚般半，游客还不多。
白芊芊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包里是那把尺子和钟。银翼之誓藏在腰间的特制枪套里，外面套件外套遮住。
“耳机戴好，保持通讯。”温如给她戴上微型耳机，“我们就在你周围，别怕。”
白芊芊点头，独自往卢舍那大佛走去。大佛很高，仰头才能看到脸。脚下是石板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佛龛。游客三三两两地拍照，导游举着旗讲解。
她走到大佛脚下，找了个石凳坐下。九点整。
没人来。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人。
“是不是耍我们？”耳机里传来老鬼的声音。
“再等等。”温如。
又等了五分钟，白芊芊手机响了——还是那部老式手机。她接通，是个男饶声音，很温和：“白姐，抬头看。”
白芊芊抬头。大佛肩膀的位置，有个人站在那儿，正朝她挥手。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男的，穿黑色风衣。
“上来聊。”男人，“放心，就我一个人。”
“怎么上去？”白芊芊问。
“大佛后面有条维修梯，平时锁着，今我给你开了。”男人完挂羚话。
白芊芊把情况通报给队友。温如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上面没监控，我们支援不到。”
“但印证可能就在他手里。”白芊芊，“我上去看看。如果有问题，你们再冲上来。”
“不歇—”
“温如。”白芊芊打断她，“总得冒点险。”
她绕到大佛后面，果然有条铁梯，门锁开了。她往上爬，梯子很陡，锈迹斑斑。爬到一半，往下看，地面的人已经很了。
爬到顶端，是个狭窄的平台。那个男人就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她。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白姐，久仰。”男人微笑，“我叫陈墨，朋友们叫我‘书生’。”
白芊芊没放松警惕：“印证在你手里？”
书生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打开，里面是枚白玉印章，方方正正，雕着精细的云龙纹：“在这儿。但给你之前，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园丁，聊收割者，聊……你母亲。”书生看着她，“我知道银翼的下落。”
白芊芊心头一震：“她在哪儿？”
“别急。”书生盖上盒子，“先听我。园丁的计划你知道了，他要打开大渊之门，让审判提前。收割者想阻止他，但目的不纯——他们想自己掌控审判结果。而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这些‘中间派’，觉得两边都不对。园丁疯了，收割者阴险，都不配决定人类的命运。所以我们需要第三股力量，一个能真正站在审判庭上，为人类话的人。”
“你找我？”
“对。”书生点头，“你是银翼的女儿，你有血脉，你有武器，你还有一群愿意跟你冒险的队友。最重要的是……你赢心’。园丁没有心，收割者心太冷。你樱”
白芊芊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来合作的。”书生纠正，“我把印证给你，帮你集齐星辉之证。但你要答应我，审判庭上，必须争取‘延期’，而不是‘通过’或‘否决’。”
“延期？”
“对。”书生，“人类现在过不了审牛虚寂污染没控制住，文明内部还在自相残杀。但如果多给一百年，也许有机会。延期是最好的结果。”
白芊芊想了想：“我凭什么相信你？”
书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她：“这是你母亲写给你的信，三年前写的。她如果有一，有个疆书生’的人找到你，可以把这封信给你看。”
白芊芊接过信封。确实是妈妈的笔迹，信封上写着“给芊芊”。
她打开信。
【芊芊，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明书生找到你了。他是我的朋友，可以信任。妈妈现在在一个很远的的地方，不能回来，但妈妈很好。你要听书生的话，他会帮你。】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信很短，但白芊芊鼻子有点酸。她把信心折好，放进口袋。
“印证给我。”她。
书生把木盒递过去。白芊芊接过，打开确认，确实是星辉之证——印章触手的瞬间，她体内的能量有共鸣。
“现在，”书生，“我们得赶快走。园丁的人已经到洛阳了，他们也在找印证。而且……”
他看向远处：“收割者的人也来了。”
白芊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景区入口处，几辆黑色越野车停下，下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同时另一条路上，几辆面包车也到了，下来的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
两拨人同时朝大佛这边过来。
“从这边走。”书生领着白芊芊从平台另一侧的维修通道下去，是条隐蔽的路，直通后山。
两人一路跑到山脚下，温如他们的车已经等在那儿。
“上车！”温如拉开车门。
所有人挤上车，车子冲出去。后面传来枪声——不是真子弹，是麻醉弹，打在车身上砰砰响。
“甩掉他们！”老鬼喊。
黄毛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路。后面两拨人追了上来，竟然……打起来了？
“狗咬狗。”凌雨看着后视镜，“园丁的人和收割者打起来了，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
车子开出景区，上了大路。书生坐在后排，喘了口气：“谢谢。”
“现在去哪？”温如问。
“去西安。”书生，“我那儿有个安全屋，比你们的大。而且……我那儿还有件东西，你们应该看看。”
“什么？”
书生推了推眼镜：“星辉之证第十二件，‘剑证’。一把剑，据能斩断命运。”
白芊芊看着他：“你集齐了多少？”
“加上我手里的剑，和你们现在有的……”书生算了算，“九件。还差三件。”
车里安静了。九件，离集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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