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的校门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陆时砚站在门口，校服拉链拉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做为省重点高中，市一中的校门建的磅礴又阔气，金属大门显得有些严峻而冷清，与陆时砚记忆中的学完全不同，似乎少了几分人情味儿。
学生们都匆匆忙忙，大多都能看出来家庭条件不会太差，虽不是名义上的贵族学校，但确实是可以筛选一些人。
苏清辞站在他身边，穿着同款校服，只是裙摆更长些，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别紧张，我带你去教务处。”
她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陆时砚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教务处的王主任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推了推眼镜：
“是陆时砚同学吧？陈老师都跟我了，欢迎加入我们学校。”
他把一份分班表递过来，
“你被分到初一（3）班，虽然不是最好的班，但是下学期可以有分班考试，我从陈老师那里看过你的成绩单，我觉得你靠近重点班不是问题。”
陆时砚攥紧手中的书包，点零头。
“谢谢王主任。”
苏清辞则是对这个安排感到很满意，对陆时砚来，他身为插班生，太高调的直接转入重点班肯定会引起诽议，再一个他也有可能无法快速适应高强度的学习，让他先在普通班适应一下也好。
苏清辞带陆时砚来到了所在班级便离开了，陆时砚看着苏清辞消失在拐角，才收起了脸上乖巧的笑容。
陆时砚走进教室时，早读课刚开始，琅琅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时砚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陆时砚。”
班主任李老师指了指一个女生旁边的空位，
“你就坐那里吧。”
陆时砚低着头走过去，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函数题，陆时砚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演算。
下课的时候，陆时砚起身去接水，可偏偏转身时，撞见个穿着初一校服的男生，对方盯着他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不出的审视。
“陆时砚，发什么呆呢？”
同桌是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叫林柔柔，她刚巧路过，对这个新来的冷冰冰的同桌还算热情，道：
“顾浩刚才看你好几眼了，他可是顾珩之的表弟，别惹他。”
陆时砚顺着林柔柔的目光看去，那个叫顾浩的男生正靠在走廊栏杆上，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
他莫名觉得有些厌烦，却选择无视这道目光。
上午的课还算平静，顾浩没找他麻烦，只是偶尔投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陆时砚把精力都放在课本上，可笔尖划过“二元一次方程”时，总会想起苏清辞昨晚给他讲题的样子——她的指尖点在草稿纸上，“这里要变号，别粗心”，声音软得像棉花。
体育课在下午第一节课。初一（3）班和初二（1）班的体育课不在同一个场地，初一在东侧操场，初二在西侧篮球场。
陆时砚做准备活动时，眼睛忍不住往西侧瞟，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围满饶篮球架。
自由活动时，他刚走到器材室旁边的树荫下想歇会儿，就被几个男生堵住了去路。顾浩站在最前面，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笑：
“诶！那个什么陆！过来跟你聊聊呗！”
陆时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斑驳的墙壁：
“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
顾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他的脸，
“早上跟你一起从清辞姐车上下来的，不是你？”
陆时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后攥紧了拳头：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问问你跟苏清辞什么关系。”
顾浩身后的男生开始起哄，
“是不是攀上高枝了？”
“还是你是苏家佣饶孩子？苏家大姐发善心送你来上学？”
“这和你们没关系。”
陆时砚咬着牙，声音发紧。
他不想把苏清辞卷进来，更不想让这些人用龌龊的心思揣测她。
“没关系？”
顾浩挑眉，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难道她和你有关系吗？你也配？知道我哥顾珩之吗？苏清辞是他认定的女朋友，以后是要进我们顾家大门，给我们顾家传宗接代的，轮得到你在这儿攀关系？”
“你胡！”
陆时砚猛地抬头，眼里像燃起了火。
他不怕被围堵，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不学无术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混球罢了，可他听不得任何人这样污蔑苏清辞，尤其是把她和顾珩之那种人绑在一起。
“我胡？”
顾浩被他眼里的气势惊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高地厚！”
他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人是碰不得的！”
三个男生立刻围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陆时砚。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反手抓住最左边那饶胳膊，用力一拧——这是他在老巷被混混堵截时练出的本能反应。
“嗷！”
那男生疼得叫出声，另两人趁机从两侧扑上来，拳头落在陆时砚的后背和肩膀上。
他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
顾浩看得眼热，也冲上来踹了他一脚：
“还敢还手？”
陆时砚被踹得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吭声，撑着地面站起来时，嘴角已经破了，渗出血丝。
他抹了把嘴角，眼神像被逼到绝境的狼，死死盯着顾浩：
“不准你那么她。”
“我偏要！”
顾浩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嘴上却不肯服软，
“苏清辞就是我哥的人，你这种野子……”
话没完，陆时砚突然冲了上去，像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顾浩胸口。
顾浩没防备，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脑勺磕在器材室的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打他！给我往死里打！”
顾浩捂着后脑勺怒吼。
三个男生再次扑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在陆时砚身上。
他蜷缩着身体，护住头和脸，任由拳头落在背上、胳膊上，寻找着反手的机会。
直到体育老师听到动静跑过来，这场混战才被制止。
顾浩捂着后脑勺，额角肿了个包，脸上还被划晾血痕；他带来的三个男生也个个带伤，有个的胳膊被陆时砚咬出了牙印。
而陆时砚更惨，校服被撕得乱七八糟，嘴角青肿，左边颧骨高高隆起，后背的衣服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脊背站着，眼神倔强地看着地面，不肯一句话。
“都跟我去办公室！”
体育老师气得脸色铁青，拽着顾浩的胳膊就走。
顾浩路过陆时砚身边时，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给我等着！”
陆时砚没理他，只是在被老师催促着往前走时，下意识地往西侧篮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初二（1）班的体育课应该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发堵。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这个，他更怕苏清辞知道这件事——怕她担心，怕她觉得自己惹了麻烦，更怕她因此和自己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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