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希宁视网膜残存的是无数转动的眼珠、开合蠕动的口器,而一张一合有无数弧形孔洞的肉孔。
那些不规则的孔洞蠕动着,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想要呕吐。
其实祝希宁看到的东西远不止这些,但是她无法理解,她本能的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屏蔽了很多的东西。
为了自保。
为了存活。
她只记得最能理解的,最能和人类的意识吻合的东西。
其他的没有留在她的脑海中,她也无法记住。
而这些高大可怕的巨大的肉像似乎围绕着一个东西。
他们正缓慢地从这个东西面前经过。
“噗嗤”
江司砚身上的眼珠接连的爆破。
“不要看。”
祝希宁的声音从南悦的背上传来,她已经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埋进南悦的肩膀。
“哪怕你有能力,哪怕池鹤你不会死,如果直视神明,一定会灰飞烟灭。”
“渺的尘埃不能直视太阳,不然就会被染成灰烬。”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有例外。”
“往前走。”
“往前走,别回头。”
“什么都别看。”
奇迹的是,哪怕是只有一点残存人类意识的江司砚和池鹤在这一刻都听懂了祝希宁那絮絮叨叨的话语蕴含的意思。
江司砚的眼珠们咕噜噜没入了红色的血肉中,而池鹤则是转过身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行走。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点点动静。
空中呓语轰鸣,像是真的有神明布道讲经。
江司砚似乎开始融化,他的身上开始溶解出黑红的粘稠的血液。
如果他还有人形,那应该是每个毛孔都渗出了鲜血。
但现在只会让本来就可怖的他更加诡异。
“加快速度。”
哪怕速度陡然加快,完全处于黑暗状态的几人没有任何犹豫,拔腿跟上。
这个污染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活下来,尤其是原住民。
哪怕牟跟他们活到现在,在第一时间就戳瞎眼睛戳破耳朵,他也无法活下来。
人在黑暗中的时间是最恐慌的时候。
绳子突然加快速度,如果是一群没有那么默契,或者一群意志力没有那么坚定的人,一定会变成混乱的拔河景象。
到时候这一列队的人会因为恐惧攥紧手中的绳子,往不同方向走去。
他们能够依靠的只有绳子,能够相信的只有绳子,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很可能,很可能曾经也有清道夫的团队侥幸走到了最后这步,但是最后却因为无法信任绳子的前端,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而此时,如果祝希宁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她不知道怎么描述,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的东西,就是真正的神。
被三圣者和44圣徒围绕着的东西,就是神明。
他们必须要尽快、尽量安静地从这里通过。
神明是不会注意到地面上的蚂蚁的,但是如果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或者停留的时间太长,那就不一定了。
这是一步都不能出错的情况。
一个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和举动,所有人都会被留下。
祝希宁是唯一保持了理智的人,她不敢看不敢听,脑海里疯狂回想着之前在鲸之城几人在海边嬉戏的场景。
身下南悦的身体虽然停止了异变,但是那些眼珠的触感还在。
祝希宁不能感受,她死死咬着牙,满口满鼻的血腥气,身上的衣服因为汗水紧紧贴在身上。
四周的空气灼热,像是被肉块紧紧包裹一样。
自己的同伴没有一个有人型的,恍惚间他们似乎是被几个怪物带着朝神的方向走去。
江司砚和池鹤还是人吗?
他们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还能相信他们吗?
这个念头像是沼泽里的气泡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祝希宁头疼的要裂开,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不停地话。
“不要看。”
“往前走。”
“北方。”
“我们要去北方。”
她絮絮叨叨的话和弥漫整个空间的呓语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但江司砚还是稳稳地朝着北方走。
池鹤虽然经常会在路上被其他无法言无法名状的景观吸引注意,但总会在最后一秒清醒过来,追上已经走远的队伍。
的蚂蚁在巨大无形的神佛面前慢慢地行走着。
北方那一线光越来越近,离得近了祝希宁敢微微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像是整个世界裂开的一条口子,就像一个肉做的鸡蛋,裂开了一条缝隙。
那里就是他们这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鸡蛋”里的“细菌”唯一的出口。
更近了。
越来越近了。
祝希宁紧绷到极致的心微微松了下来。
她不敢去看周围的队友,甚至不敢去看南悦。
除了她,因为使用了探知能力屏蔽了一部分世界对她的影响外,所有的队友都不具备人形。
尤其是南悦、江司砚和池鹤三人。
出去。
出去就好了。
他们是误入这个世界,错误地寻找到了神明并直视神明的人。
他们犯下了错误。
本来需要用生命和灵魂来赎罪的。
祝希宁的脑海里充斥着繁杂的念头,很多甚至她都没有理解。
就像游鱼一样,从她脑海中轻轻游过,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片涟漪。
突然,没有任何原因的,她的心紧紧地缩了起来。
如果她能看到自己的心脏,估计会觉得它像是受惊的动物一样死死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难以呼吸,巨大的恐慌袭击了她。
没有任何来由的,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血淋淋的,将所有其他的胡思乱想全部吞噬,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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