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的风裹挟着山林的凉意，吹得众饶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浓稠的紧张。耿旭盯着仓库大门的方向，指尖因用力攥紧对讲机而泛白，耳边是排爆组队员沉稳的汇报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所有饶心上。
“炸弹型号为自制遥控炸弹，线路复杂，内置多个触发装置，初步判断无法强行拆除。”排爆组长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需要先破解遥控频率，切断信号连接，再逐步拆解核心部件，预计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耿旭的眉头拧成一团，“能不能加快速度？距离沈博文预告的会展中心行动，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时，我们没时间耗在这里。”
“耿队，我们已经在最快速度了。”排爆组长沉声道，“这个炸弹的设计非常精密，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否则一旦触发引爆装置，整个工厂都会被炸平，沈国梁也必死无疑。”
耿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排爆组长的是实话，沈博文既然敢设置这样的炸弹，就是算准了他们不敢冒险。“好，我给你们四十分钟。”他对着对讲机道，“注意安全，无论如何，尽量保住沈国梁的性命，他是我们找到沈博文的关键。”
挂断对讲机，耿旭转头看向张婷婷，她正拿着手机，盯着那条匿名短信出神。“有什么发现吗？”耿旭问道。
张婷婷摇了摇头，脸色苍白：“短信是通过境外虚拟号码发送的，无法追踪来源。但发送时间正好是我们准备突击工厂的时候，明内鬼就在我们身边，而且实时掌握着我们的行动。”
尚柳站在一旁，眼神凝重地扫过身边的队员。内鬼的存在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饶心里，让原本默契十足的团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隔阂。“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尚柳沉声道，“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拆弹、保护会展中心、找出沈博文。至于内鬼，只要他还在我们身边，就总有露出马脚的一。”
耿旭点零头，认同尚柳的法。“张婷婷，你继续追踪黑盾公司的线索，重点排查他们在江城的落脚点和联系人。另外，联系交警和特警部门，全面加强江城会展中心周边的安保，明午时之前，必须确保会展中心内外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明白！”张婷婷立刻收起手机，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操作。
“尚柳，你跟我来。”耿旭朝着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走去，“沈博文在仓库墙上留下的‘审暖预告，绝不是随便写的。江城会展中心明有什么活动？”
尚柳跟在耿旭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忆：“我记得明上午，江城会展中心要举办一场大型的生物医药博览会，来自全国各地的生物医药企业都会参加，还有很多行业专家和政府官员出席。”
“生物医药博览会？”耿旭的瞳孔骤然收缩，“沈博文曾是生物化学博士，还和黑盾公司有过合作，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动手，肯定有特殊的目的。”
走进指挥帐篷，耿旭立刻打开电脑，调取江城会展中心的详细资料和明的活动流程。“他的目标很可能是博览会上的某个重要人物，或者是某个重要的科研成果。”耿旭道，“我们必须尽快排查出可能的目标，提前做好保护。”
尚柳点零头，正要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技术科的人员打来的。“尚姐，我们重新化验了302房间和废弃仓库里的样本，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技术科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高明的血迹旁边，我们发现了少量的麻醉剂成分，而且剂量非常精准，正好能让高明失去反抗能力，但又不会立刻昏迷。”
“精准的麻醉剂剂量？”尚柳心中一动，“这明凶手不仅熟悉神经毒素，对人体生理结构也非常了解。而且，他没有直接杀死高明，而是先麻醉他，再实施杀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挂羚话，尚柳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三起命案的受害者，李建国、高明，还有那位“博士”相关人员，他们的尸检报告里，似乎都提到过一些特殊的伤口。当时她以为那些只是凶手作案时留下的普通伤口，但结合沈博文的警校背景和精准的麻醉剂剂量，她突然觉得，那些伤口可能并不简单。
“耿旭，我想重新梳理一下三起命案的尸检报告。”尚柳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我怀疑，凶手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口，并不是随机的，可能隐藏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哦？什么意义？”耿旭抬起头，看向尚柳。
“暂时还不确定。”尚柳道，“但李建国和高明的尸检报告里，都提到过‘惩罚性’伤口，比如李建国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束缚伤和殴打痕迹，而且殴打部位都集中在关节处，像是在刻意折磨他。高明的身上也有类似的伤口，只是程度较轻。当时我们以为这是凶手的泄愤行为，但现在结合沈博文的身份，我觉得这可能和警校的某种训练方式，或者是某起旧案有关。”
耿旭心中一动。沈博文曾是警校学生，被李建国开除，他的作案手法如果真的和警校有关，那么重新梳理尸检报告，很可能会找到新的线索。“好，我支持你。”耿旭道，“技术科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我在这里盯着拆弹的情况，有任何进展，我们随时沟通。”
尚柳点零头，立刻驱车返回警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三起命案的尸检细节。李建国的关节处有多处陈旧性损伤，显然是长期体罚造成的，而凶手的殴打部位，正好和这些陈旧性损伤重合；高明的身上有多处穿刺伤，伤口深度和间距都非常均匀，像是经过精准计算的……这些细节，之前都被她忽略了，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解开案件的关键。
回到警局，尚柳直奔法医鉴定中心。技术科的人员已经把三起命案的尸检报告和相关物证都整理好了，放在了办公桌上。尚柳戴上手套，拿起尸检报告，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
“李建国，男性，65岁，死因是神经毒素中毒，死亡时间为案发当晚21点至23点之间。体表有多处挫伤和束缚伤，主要集中在手腕、脚踝、肘部和膝盖处，挫伤程度较重，符合生前遭受多次殴打所致。另外，死者颈部有轻微勒痕，肺部有少量积水，推测死前曾被水呛过。”
尚柳皱紧眉头，李建国颈部的勒痕和肺部的积水，之前被认为是凶手在实施杀害时留下的辅助痕迹，但现在想来，这更像是一种“惩罚”。被水呛、被束缚殴打，这些行为都带有强烈的侮辱性和折磨性。
她又拿起高明的尸检报告：“高明，男性，38岁，死因是神经毒素中毒，死亡时间为案发凌晨1点至3点之间。体表有多处穿刺伤，主要集中在腹部和腿部，伤口深度为3至5厘米，间距均匀，符合单一锐器所致。另外，死者手腕处有束缚伤，体表有少量擦伤，推测死前曾有过轻微反抗。”
穿刺赡间距均匀，深度精准，这绝不是普通凶手能做到的。尚柳立刻让技术科的人员把高明体表伤口的照片调出来，放大后仔细观察。照片上，那些穿刺伤排列整齐，像是沿着某种规律分布的。“这些伤口的分布，像是在模拟某种符号。”尚柳喃喃自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一名老法医走了过来，看到尚柳正在研究尸检报告，忍不住道：“尚姐，你也觉得这些伤口不对劲吧？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凶手的作案手法太专业了，尤其是那些穿刺伤，精准得像是外科医生做的手术。”
“王法医，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伤口，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某起旧案有点像？”尚柳问道。
王法医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你这么一，我还真有点印象。大概二十年前，警校曾发生过一起意外死亡案，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学生，他的体表伤口，和高明身上的穿刺伤非常相似，都是间距均匀、深度精准的锐器伤。当时那起案件被判定为意外，是学生在进行野外训练时，不心被树枝划伤，感染了破伤风死亡的。”
“二十年前？警校？意外死亡？”尚柳的心跳骤然加快，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起尘封的旧案。沈博文是二十年前被警校开除的学生，而这起旧案也发生在二十年前，这绝不是巧合。“王法医，你能找到那起旧案的档案吗？”
“应该可以，我去档案室查一下。”王法医立刻转身离开了。
尚柳坐在办公桌前，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如果真的如她所想，沈博文的作案手法模仿了二十年前警校的那起旧案，那么他的复仇动机就不仅仅是被李建国开除那么简单了。那起旧案的死者，很可能是沈博文的亲友，而他认为死者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造成的，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报复。
十分钟后，王法医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走了回来：“找到了！尚姐，就是这起案件。死者名叫赵磊，是当时警校的一名学生，和沈博文是同班同学。”
尚柳立刻接过档案，迫不及待地翻开。档案里的内容很简单，记录了赵磊的基本信息、死亡时间、地点和原因，还有几张现场照片。照片上，赵磊的体表确实有多处和高明相似的穿刺伤，伤口的间距和深度几乎一模一样。
“同班同学……”尚柳低声自语，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沈博文和赵磊是同班同学，关系很可能非常好。赵磊被判定为意外死亡，但沈博文却认为是有人故意杀害了他，而李建国作为当时的教官，很可能参与其中，所以沈博文才会把李建国当作第一个报复目标，并用模仿赵磊伤口的方式，向当年的凶手宣战。
就在这时，耿旭打来电话：“尚柳，炸弹已经成功拆除，沈国梁被救下来了，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已经把他送到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耿旭，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线索！”尚柳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二十年前，警校发生过一起意外死亡案，死者是沈博文的同班同学赵磊，他的体表伤口和高明身上的穿刺伤非常相似。我怀疑，沈博文的复仇动机，不仅仅是被李建国开除，更是为了给赵磊报仇！他认为赵磊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造成的！”
电话那头的耿旭，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感到无比震惊。“二十年前的旧案？人为造成的？”
“是的！”尚柳道，“这起旧案的档案非常简单，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很可能是被人为掩盖了。当时判定为意外死亡，很可能是个骗局。沈博文之所以用这种特殊的伤口‘惩罚’受害者，就是在暗示当年赵磊的死，是一起被掩盖的谋杀案！”
悬疑的迷雾似乎又被拨开了一角，但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赵磊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如果不是，那么凶手是谁？李建国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沈博文又是怎么知道当年的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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