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格栅灯直射下来，光线锋利得像手术刀，将周明的影子死死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缩成一团扭曲的墨渍。他陷在审讯椅里，后背刻意挺直却藏不住紧绷的肩线，双手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六道弯月形的青白印子，连指缝里都沁出了细汗。
“周明，2024年9月12日，林晓发布揭秘流量造假视频后，你是否联系星云公司负责人赵峰，委托其进行负面舆情操控？”审讯民警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像重锤反复敲在周明的神经上。他始终低着头，额前油腻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嘴里机械地重复：“我没有雇佣水军，我和林晓只是同行，她的死跟我没关系。”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单向玻璃映出耿旭和张婷婷的身影。张婷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硬纸板被捏出几道深痕，她指着监控屏幕上周明的手：“耿队，你看他的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抠椅子木纹，连指腹都磨红了——他在撒谎，而且慌得厉害。”耿旭端着保温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盯着屏幕上周明偶尔瞟向门口的眼神，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他不是撑得住，是不敢面对。林晓的视频戳穿了他流量造假的底，奢侈品代言差点被抢的恨意，让他动了杀心。现在不肯承认，是怕承担逼死饶后果。”
这时，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尚柳抱着半尺厚的证据卷走进来，黑色文件夹上贴着“林晓案核心证据”的红色封条。她冲两茹头示意，推门走进审讯室，厚重的门轴转动声让周明猛地抬头，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又褪去几分血色，喉结剧烈滚动着，悄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尚柳将证据卷重重放在桌上，沉闷的声响震得桌角的水杯微微晃动。她没有急着开口，先从卷中抽出银行流水打印件，指尖按着纸张边缘推到周明面前，指甲在“元”的数字上轻轻一点：“2024年9月10日上午10点17分，你从个人账户给弟弟周亮转了50万，备注‘项目款’；当下午2点03分，这笔钱原封不动转到星云公司对公账户，备注‘服务费’。”她顿了顿，又抽出星云公司的订单截图，“这笔钱的金额、转账时间，和星云公司‘林晓负面舆情处理’订单的金额完全吻合，时间线刚好卡在林晓发布视频前两——你所谓的‘投资款’，投给了杀饶水军产业链？”
周明的视线在流水单上粘了两秒，立刻移开，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那是我给弟弟开公司的启动资金，他怎么花我管不着。”“是吗？”尚柳挑眉，又抽出一份合同复印件，合同末尾的甲方签字处“周明”二字格外醒目，“这是星云公司与你弟弟的星途文化传媒签订的合同，项目名称明确写着‘林晓负面舆情处理’，落款签字经笔迹鉴定，和你代言合同、工作室注册文件上的签字完全一致——连你‘明’字日字旁写得像个点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周明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汗珠滴在审讯桌上，晕开一片水渍。他慌忙拿起桌上的水杯，刚碰到杯壁就被烫得缩回手，水洒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湿痕。尚柳依旧不紧不慢，抽出一叠笔录纸，一页页翻得“哗哗”响：“星云公司对接员王某证实，9月11日晚8点你亲自打电话，‘林晓的视频影响太坏，加大攻击力度，让她彻底闭嘴’；水军队员李某指证，攻击话术是你团队提供的，特意标注‘重点攻击外貌和私生活’，还发了林晓三年前的照片让他们p成亲密照——这些人跟你无冤无仇，会凭空污蔑你？”
她将林晓的视频截图拍在桌上，截图上“头部博主刷量”的红色圈注格外刺眼：“9月8日你拿到奢侈品代言，9月12日林晓发揭秘视频，她提到的‘粉丝量千万、近期接奢侈品代言的头部博主’，除了你还有谁？”尚柳身体微微前倾，睫毛投下的阴影罩住眼睛，语气冷得像冰：“你怕她的真实数据盖过你，怕代言被抢，就花钱买恶意杀人——嫉妒和利益，就是你的杀人动机，对不对？”
“不是的！我没有！”周明突然嘶吼起来，唾沫星子溅在桌角的证据纸上，却在尚柳按下录音笔播放键的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录音里传来他嚣张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狠戾的不耐烦：“赵总，钱不是问题，我要让林晓再也不敢发视频，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最好让她彻底消失在互联网上！”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录音笔的电流声嗡嗡作响。良久，周明突然趴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声从口罩里挤出来，含糊不清：“是我做的......是我嫉妒她......”他猛地扯下心口的奢侈品代言胸针，狠狠砸在地上，胸针弹起来撞在审讯椅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品牌方私下跟我，她的视频数据比我真实，粉丝粘性更高，代言本来要给她的！我怕她抢了我的一切......我只是想教训她，让她删视频，没想到......没想到会逼死她......”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来，把口罩泡得湿透，贴在脸上格外狰狞：“我每晚上都做噩梦，梦到她举着检测仪器站在我床前，问我‘为什么要毁我’......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看她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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