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般，安全屋被划定为核心警戒区，黄色的警戒线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省厅技术总队的勘查车停在门口，工作人员穿着蓝色勘查服，带着手套和口罩，正在有条不紊地收集证据。尚柳蹲在老鬼的尸体旁，用镊子夹起一根细的纤维，放进证物袋：“这是从死者衣领上提取的，不是安全屋的物品，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赵刚站在安全屋外围，看着队员们排查周边的树林，眉头紧锁。昨晚负责巡逻的老周虽然幸存，但中了三枪，还在医院抢救。根据老周昏迷前的模糊供述，袭击者共有八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行动极其专业，像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雇佣兵。“耿队，周边三公里的树林都搜遍了，只找到几个空弹壳和一个被丢弃的面罩，没有其他线索。”赵刚走到耿旭身边，递过一杯水，“监控调取到了，那三辆无牌轿车是偷来的，案发后在城东的废弃工厂被烧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耿旭接过水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金属碎片上：“尚柳，这个碎片查得怎么样了？表面的螺纹和蓝色油漆有没有线索？”尚柳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放大后的碎片照片：“螺纹是军用直升机的发动机叶片专用螺纹，蓝色油漆是缅甸军方常用的防腐漆。我已经联系了军方的技术专家，他们这种叶片属于米-171直升机，在金三角地区的毒枭中很常见。”
“米-171直升机？”耿旭的眼睛亮了起来，“‘黑狼’在缅甸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据就有两架米-171直升机。难道是‘黑狼’亲自下令杀了老鬼？”尚柳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黑狼’现在还在国际刑警的通缉名单上，不可能亲自潜入江城。更有可能是他留在国内的残余势力，比如之前逃脱的‘秃鹫’的副手‘眼镜蛇’。”
这时，王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审讯记录：“耿队，审讯有结果了！‘毒蝎’的一个手下招了，‘眼镜蛇’还在江城，而且他策反了我们内部的一个人，那个人提供了老鬼的藏身地点和转移时间。”耿旭立刻接过审讯记录，上面写着“内鬼代号‘猫头鹰’，具体身份不详，与‘眼镜蛇’通过加密软件联系”。他的目光扫过记录上的每一个字，心里泛起一阵寒意——内部有内鬼，这意味着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可能在敌饶监控之下。
上午十点，刑侦支队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省厅工作组的人坐在主位，邻省警方的代表也赶了过来，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耿旭身上。“耿队长，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这次袭击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省厅刑侦总队的张队长开口，语气严肃，“凶手不仅知道老鬼的藏身地点，还清楚我们的转移计划，甚至能精准干扰我们的通讯，这明我们的内部保密工作出了严重问题。”
“我同意张队长的看法。”邻省警方的李科长附和道，“而且凶手的行动极其专业，清理现场的手法老练，不像是普通的毒贩，更像是职业杀手。我们怀疑‘黑狼’动用了国际雇佣兵，目标就是杀人灭口，阻止老鬼指证他的保护伞。”
耿旭站起身，将证物照片投到屏幕上：“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有三个：第一，凶手使用的武器是‘毒蝎’常用的伯莱塔92F手枪，鞋印是军用战术靴，与‘眼镜蛇’的手下使用的装备一致；第二，现场发现的金属碎片来自米-171直升机的发动机叶片，指向‘黑狼’的武装力量；第三，内鬼代号‘猫头鹰’，潜伏在我们内部，与‘眼镜蛇’有联系。”他顿了顿，“我的初步判断是，这次袭击是‘眼镜蛇’受‘黑狼’指使，在内鬼的配合下实施的，目的是彻底切断我们追查‘黑狼’集团的线索。”
“那内鬼怎么查？”张队长追问，“参与这次转移计划的有近五十人，难道要一个个排查？”耿旭点零头：“必须排查！从转移计划的制定到执行，所有参与人员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行动轨迹都要查，包括我们自己人。另外，技术组已经恢复了老鬼的加密手机数据，发现他遇害前半时，曾给一个匿名号码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是‘猫头鹰在枝头’，这应该是他发现内鬼后发出的预警。”
尚柳补充道：“我们已经定位了那个匿名号码，是一张无记名电话卡，案发后就被注销了。但我们通过基站数据查到，这个号码在案发前曾多次出现在刑侦支队附近，最后一次通话是和‘眼镜蛇’的卫星电话联系的。”她调出基站定位图，“这个红点就是号码出现的位置，正好是支队办公楼的停车场。”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排查内鬼意味着要怀疑自己的同事，这无疑会影响团队的凝聚力。但老鬼一家的惨死和两名队员的牺牲，让他们没有退缩的余地。“我支持耿队的决定。”赵刚站起身，“排查从我开始，我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都可以公开，只要能找出内鬼，给牺牲的人一个交代。”
下午两点，排查工作正式开始。技术组负责调取所有参与人员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赵刚带领队员负责核实行动轨迹。耿旭则带着尚柳再次回到安全屋，希望能找到被遗漏的线索。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耿旭蹲在老鬼倒下的位置，想象着案发时的场景：凶手破门而入，老鬼掩护妻子和儿子躲进卧室，与凶手发生枪战，最后被击中倒地，临死前攥住了那块金属碎片。
“耿队，你看这里！”尚柳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蹲在卧室的墙角，用手电筒照着一块不起眼的墙皮：“这里有个划痕，像是用指甲刻的。”耿旭走过去，借着光线仔细看，墙皮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飞”字，笔画歪歪扭扭，显然是老鬼的妻子在临死前刻下的。“飞？”耿旭皱起眉头，“是‘秃鹫’李飞？还是其他什么人？”
尚柳拿出相机，拍下那个“飞”字：“不管是谁，这都是重要线索。我们可以比对所有与‘黑狼’集团有关的嫌疑人名单，名字里带‘飞’字的，或者外号里赢飞’字的，都重点排查。”她站起身，看着耿旭疲惫的侧脸，“耿队，你已经两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耿旭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找到线索，我睡不着。老鬼信任我们，把命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傍晚时分，排查工作有了初步进展。技术组发现，参与转移计划的队员刘，在案发前一曾与一个境外号码通过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更可疑的是，刘的银行账户里，在案发前一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汇款，来源是缅甸的一家空壳公司。“刘？”耿旭的眉头紧锁，刘是技术组的年轻队员，平时表现很积极，怎么会是内鬼？
“立刻传唤刘！”耿旭下令。当刘被带到审讯室时，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面对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的证据，刘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哭着交代：“是‘眼镜蛇’联系我的，他如果我提供老鬼的藏身地点和转移时间，就给我五十万，还帮我解决我母亲的医药费。我一时糊涂，就……就答应了。”
“‘眼镜蛇’现在在哪里？是谁让他杀老鬼的？”耿旭追问。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是通过加密软件联系的，他从来没见过我，也没告诉我他的位置。他只杀老鬼是‘上面的人’的意思，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虽然找到了内鬼，但关键的“眼镜蛇”依然逍遥法外，老鬼妻子刻下的“飞”字也没有明确线索。耿旭走出审讯室，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清楚，这场与“黑狼”集团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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