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鬼魅磨牙般的“吱呀”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耳膜,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门栓被拨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偏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微不可闻的刮擦,都像冰冷的刀锋刮在紧绷的神经上!
有人!就在门外!正在试图撬开落锁的殿门!
是李德全?!还是皇后派来的人?!他们发现了什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所有因那件“云”字肚兜带来的心神剧震!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手中的油灯疯狂摇曳,昏黄的光线下,那件破旧、带着不祥“云”字的婴儿肚兜,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脱手扔掉!不能被发现!绝不能!这是足以将我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铁证!
电光火石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扫过冰冷、破败的偏殿角落!视线瞬间定格在房间最深处、那个早已废弃、散发着浓重骚臭气味的——恭桶!
那是整个偏殿最肮脏、最令人作呕、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积满了厚厚的污垢和干涸的秽物,连老鼠都嫌弃!
没有一丝犹豫!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我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猛地扑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恭桶!动作快如闪电!就在油灯的光焰因我剧烈的动作而猛烈晃动、几乎熄灭的刹那——
我一把抓起那件的、带着致命“云”字的肚兜!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它塞进了恭桶内部那堆积的、如同凝固污泥般的污秽物深处!
指尖传来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触感!那感觉仿佛带着诅咒,瞬间沿着手臂窜遍全身!但此刻,巨大的恐惧压倒了生理的厌恶!我甚至用力向下按压了几下,确保那的布片被彻底掩埋,消失在令人窒息的污秽之下!
做完这一切,我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烙铁烫伤!油灯的光焰在剧烈的晃动后勉强稳住。我顾不上擦拭手上那令人作呕的污迹,也顾不上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回床头!
那块被撬开的墙砖!洞口!必须复原!
门外的拨动声越来越急促!门栓似乎随时会被撬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我颤抖着手,抓起那块沉重的墙砖!灰尘簌簌落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对准洞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内一按!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砖块边缘被强行压回原位,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灰尘和碎屑扑簌簌落下!
不够严实!边缘还有明显的缝隙!灰尘还在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沉重的闷响!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破旧的门板狠狠拍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刺眼的、冰冷的晨光,如同无数柄利剑,瞬间刺破殿内的昏暗!
逆着光,一个高大、威严、笼罩着滔怒意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冰山,堵在令门口!凤冠霞帔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那张保养得夷脸上,此刻布满了山雨欲来的阴鸷和毫不掩饰的、如同看蝼蚁般的厌弃!
皇后苏氏!
她身后,紧跟着眼神阴鸷如毒蛇、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狞笑的——李德全!再后面,是几个如狼似虎、面无表情的健壮太监!
空气瞬间冻结!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破败的偏殿!
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保持着扑在床头、手还按在墙砖上的姿势。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惊恐绝望,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手上沾染的、来自恭桶的污秽,在晨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光泽和气味。额头上、鬓角边,还沾着刚才复原墙砖时落下的灰尘和蛛网,狼狈不堪。
皇后苏氏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先狠狠剐过我沾满污秽、瑟瑟发抖的身体,随即,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在我手按着的那块墙砖上!那块砖边缘,新鲜的刮擦痕迹和簌簌落下的灰尘,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刺眼!
“你在做什么?!”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威压和冰冷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头!她凤眸微眯,寒光凛冽,“这墙……怎么回事?!”
巨大的恐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绝望的辩解:“没…没做什么…墙…墙上有蜘蛛…儿臣害怕…想把它赶走…不心碰掉了灰…”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充满了被惊吓过度的语无伦次。
“蜘蛛?” 皇后苏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充满嘲弄的弧度。她根本不信!她一步步走进殿内,昂贵的凤履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声响。李德全如同最忠诚的恶犬,紧随其后,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视着殿内每一寸角落,尤其是那张硬板床和我手按着的墙壁!
浓烈的、来自我手上和恭桶方向的恶臭,在殿内弥漫开来。柳眉厌恶地蹙起,皇后用手帕掩住了口鼻,眼神中的厌弃更甚,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瘟疫源头。
“李德全,” 皇后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本宫搜!仔细地搜!这贱婢鬼鬼祟祟,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饶东西!”
“嗻!”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躬身领命。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太监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扑了上来!
一个粗暴地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着摔倒在地,冰冷的地面撞击着骨头,带来一阵剧痛。另一个则直接扑向床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刚才手按的地方!还有两个,如同最专业的猎犬,开始在殿内疯狂翻找!破旧的木箱被掀开,里面的几件旧衣被粗暴地抖落、撕扯!硬板床上的薄被被掀飞,露出底下发霉的稻草!连墙角那堆破瓦罐都被踢翻!
乒乒乓乓!稀里哗啦!
整个偏殿瞬间如同被飓风席卷!灰尘弥漫,碎片四溅!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泪水无声滑落,仿佛已被这巨大的恐惧彻底击垮。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恭桶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濒死的哀鸣!那里!那里埋着致命的证据!
一个太监皱着眉,捂着鼻子,嫌恶地走向那个恶臭的源头。他用脚踢了踢恭桶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即被那堆积的、如同凝固污泥般的污秽和冲的臭气熏得猛地缩回头,干呕了一声,脸上满是极致的厌恶。
“李公公…这…太脏了…” 他捂着鼻子,声音闷闷地,带着明显的退缩,“都是陈年老垢…不可能藏东西…”
李德全也皱着眉头,远远看了一眼那令人作呕的恭桶,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嫌恶。显然,他也不认为我会把什么重要东西藏在那等污秽之地。
搜索的重点,依旧集中在床头、墙壁、木箱这些地方。一个太监甚至用力推搡、敲打着我刚才复原的那块墙砖,试图找出破绽。幸阅是,那砖块虽然边缘有缝隙和灰尘落下,但整体还算牢固,并未被立刻发现异常。
“回禀娘娘,” 李德全搜索无果,转身对着皇后,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奴才等仔细搜查了,除了些破烂杂物,并未发现可疑之物。” 他毒蛇般的目光再次扫过我蜷缩在地上的狼狈身影,“许是这贱婢惊吓过度,举止失常,惊扰了娘娘。”
皇后苏氏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我沾满污秽、瑟瑟发抖的身体上反复剐过,最终落在我惊恐绝望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厌弃、冰冷的杀意,以及一丝……未能抓到把柄的、极其不甘的怒火!
“哼!” 她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凌碎裂,“惊吓过度?本宫看她是不知死活!” 她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凤眸中翻涌着恶毒的寒光,“既然这么喜欢躲在这肮脏的狗窝里装神弄鬼,那本宫就成全你!”
她微微侧头,对李德全冷声道:“去太医院,取‘定神散’来。每日三剂,给云昭公主‘好好’定定神!务必让她‘安安分分’地待在殿内,‘静思己过’!若再有半分差池……” 她凤眸微眯,寒光如刀,“本宫唯你是问!”
“定神散”?!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什么定神散!这深宫之中,赐下的“药”,十有八九是穿肠毒药!是慢性折磨!是要让我在这囚笼里,无声无息地被“定”死!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奴才遵旨!”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躬身领命。他看向我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被慢慢折磨致死的猎物。
皇后最后厌恶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她的眼,拂袖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意和未散的怒火,在李德全和一众太监的簇拥下,如同得胜的女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间充满恶臭和绝望的囚笼。
沉重的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死寂重新降临。殿内一片狼藉,灰尘弥漫,混合着浓烈的恭桶恶臭和我手上污秽的气味,令人窒息。我瘫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浑身冰冷,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定神散……每日三剂……这是要我的命!慢性地、无声无息地要我的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心防。就在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之际,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机的殿门下方——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一片的、边缘不规则的、枯黄的……落叶?
落叶?
在这深秋时节,落叶遍地都是,毫不起眼。
但……它出现的位置,太过诡异!就在皇后和李德全刚刚离开、殿门落锁之后!而且,那片枯叶的形态……似乎……有些刻意地卷曲着?
一个微弱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瞬间点亮了我绝望的心湖!
我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殿门。冰冷的地面摩擦着手肘和膝盖,带来阵阵刺痛。终于爬到门边,颤抖着伸出手指,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心翼翼地将那片枯叶抠了进来。
枯叶入手,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我将它凑近眼前,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仔细看去。
枯叶的叶脉上,似乎……被人用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淡黄色汁液,点了一个的、不起眼的……点?
这是什么意思?标记?还是……某种信号?
就在我对着这片诡异的枯叶惊疑不定、试图找出其中含义时——
“吱呀——”
偏殿那扇破旧的后窗,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动般,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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