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悦”公寓楼位于城市一个不算新也不算太旧的中档区。b栋14楼，走廊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飘散着各家各户传来的隐约饭菜香和消毒水味道，典型的居民楼气息。
陈凡穿着印影迅风维修”字样的蓝色工装，背着个看起来装了不少工具（实则主要是掩人耳目）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板，上面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维修申请单”。他按响了1404室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眼圈发黑、神色疲惫的年轻女人，看到陈凡的打扮，愣了一下：“你是？”
“您好，物业叫来的维修工，排查楼板噪音问题的。”陈凡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点憨厚的服务性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板，“之前有几户反映过，我们过来统一看看结构。”
女人恍然，连忙让开身：“快请进，快请进！真是受不了了，晚上老是响，吵得根本睡不着！”
陈凡走进房间，这是一套普通的公寓，收拾得还算整洁，但能看出主人精神状态不佳。他一边装作检查花板和墙角，一边随口问道：“大概都是什么时候响？具体什么声音？”
“基本都是晚上十一二点以后！”女人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很快，“就是那种……哒、哒、哒，像孩子玩的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有时候还咕噜噜滚一段！还迎…刺啦——像拖动椅子或者重物的声音！最吓饶是有时候还能听到……听到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特别瘆人！”她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凡默默记下，同时悄然运转起那丝意念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向花板及四周扩散开去。
大部分区域很正常，只有日常居住留下的生活气息残留。然而，当他的感知触及花板靠近客厅中央的某个区域时，一种极其细微的、阴冷的、带着些许顽劣恶作剧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水底的暗流，被他捕捉到了！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这股波动似乎……有意识地在躲避他的感知探查？
“主要是这个区域响吗？”陈凡指了指客厅花板。
“对对对！就是这里！还有旁边卧室靠近走廊那边也有！”女人连连点头。
陈凡又去卧室和其他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异常波动的核心区域就在客厅上方，并且有向隔壁1403方向蔓延的趋势。
“问题我们大概了解了，可能是楼板内部有些预埋管线或者结构缝在温度变化时产生的应力响声，我们回去会研究一下解决方案。”陈凡用一套听起来很专业的辞安抚着女住户，“晚上尽量放松心情，必要时可以戴个耳塞。”
离开1404，陈凡没有立刻走，而是在14楼的走廊里慢慢踱步，感知全面放开。他发现，那丝阴冷顽劣的波动，在1404上方最为活跃，但也确实如同拥有某种简陋的“意识”般，在他感知扫过时会迅速隐匿，如同受惊的水黾。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无意识精神残留，更像是一种……初生的、弱的地缚灵？或者某种精怪？
他走到1403门口，感知探入。这户人家似乎没人，室内一片沉寂，但那异常波动偶尔会如同触角般，从1404方向延伸过来，在1403的花板附近盘旋一下，又缩回去。
看来源头很明确，就在1404正上方的1504，或者楼板夹层本身。
他乘坐电梯来到15楼。1504的房门紧闭，门口放着两袋垃圾。他尝试将感知探入，却发现这户人家的精神场域相对“干净”，虽然也有一丝被异常波动侵扰的痕迹，但远不如1404严重，更像是不知情的被波及者。
那么，源头大概率不在1504室内，而是在……楼板结构内部？或者通风管道？
陈凡站在15楼走廊，目光扫过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烟雾报警器以及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他回忆着终端里提供的建筑结构图。
这种老式公寓楼的楼板之间，往往有铺设管线的空腔……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沉寂的业力，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方向直指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通往设备间和管道井的门。
有戏！
陈凡走过去，发现那门挂着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这对于一个前散打运动员、现兼职“特殊维修工”的人来，并不是什么难题。他从帆布包里（实际上是借助身体的遮挡）摸出一根细长的特制金属丝——这是千面之前“赞助”的工具之一——三两下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锁。
门后是一个狭窄、布满灰尘的空间，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纵横交错，中央是一个垂直的管道井，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散发着陈年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而那股阴冷、顽劣的异常波动，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不少！源头，就在这管道井里！
陈凡没有冒进，而是将感知凝聚成束，心翼翼地向下探去。在管道井下方大约一层楼的位置（也就是14楼与15楼之间的夹层），他的“意念”触碰到了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模糊的、由负面情绪和微弱能量构成的“团块”。
那“团块”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探查，猛地“惊醒”，散发出惊恐和敌意交织的波动，同时，陈凡耳边仿佛响起了细微的、如同许多颗石子同时落地的哒哒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带着哭腔的孩童啜泣声！
精神干扰！它在试图吓退他！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头皮发麻，心生退意。但陈凡经历过环带大战，见识过主厨那等存在，这点阵仗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他体内那业力的“本能”更是传来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污秽”彻底净化（或者抹除）的冲动。
陈凡强行压下业力的躁动。对付这种弱的东西，没必要动用“核武器”，而且在这里引动业力，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他回想起苏晚晴资料里提到的，对付低级别精神残留的方法——要么以更强的精神力量强行驱散，要么找到其执念核心进行化解。
他尝试着将自身那经过锤炼、远比常人坚韧的意志力集中起来，化作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意念，传递过去：
“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地方。”
那“团块”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哒哒声和啜泣声也更响了，似乎在反抗。
陈凡不为所动，继续传递着“驱逐”的意念，同时，他调动起那丝微弱的镇业斗气（并非攻击，只是加持自身意志，使其更具“服力”），让自身的意念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中正平和的气息。
这一次，那“团块”仿佛遇到了克星，惊恐地瑟缩了一下，波动明显减弱。它似乎意识到，这个“维修工”和之前那些被它吓跑的普通人不一样。
陈凡抓住机会，加强意念：“散去执念，归于平静。否则，后果自负。”
他并没有具体的威胁手段，但那股蕴含着业力本能厌恶和中正斗气加持的意志，本身就如同阳光之于冰雪。
那“团块”最后挣扎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充满不甘的呜咽，随后，构成它的能量和负面情绪开始缓缓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那哒哒声和啜泣声也彻底消失了。
管道井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陈凡收回感知，轻轻舒了口气。搞定。比想象中顺利。
他退出设备间，重新锁好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14楼，他再次敲开了1404的门。
“问题我们初步判断是管道应力和一些……嗯……共振现象，刚才在楼上调整了一下，今晚您再听听看，应该会好很多。”他微笑着对那位女住户。
女住户将信将疑，但还是连声道谢。
离开馨悦公寓，坐回那辆黑色商务车，张浩迫不及待地问：“陈顾问，怎么样？解决了吗？”
“嗯，一个弱的地缚灵，依附在管道井里，已经驱散了。”陈凡轻描淡写地道，一边在终端上提交任务完成报告。
千面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话，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陈凡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体内因为刚才集中精神而消耗了些许、但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的“活性”，心情不错。
这份“维修”工作，收入（贡献点）如何还不知道，但至少，能帮到那些被异常困扰的普通人，感觉……挺充实的。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也许，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清理掉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杂质”，就是他这个拥有特殊“差评”权限的外卖员，现在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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