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晰、稳定、带着淡淡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涟漪，以幼苗为中心，荡漾开来。它不再是无意识的梦呓或溢出的碎片，而是完整的、有指向性的思维。
蔺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精神力凝聚到极致。
「蔺晔……我‘看’到你了。」 意念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流畅，带着一丝久别重逢般的暖意，还有一丝新奇的探索感，「还迎…这片草地，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我‘听’到了很多声音……很多……‘选择’。」
她醒了。以一种超越肉体、与归源界众生意识网络深度连接的方式，“苏醒”了感知与思维。
「别急着话，林芷。」 蔺晔立刻以意念回应，心翼翼，如同对待初绽的琉璃花，「慢慢来，感受你的新状态。你的‘身体’还很脆弱，意识刚刚完成整合。」
「我知道。」 林芷的意念平静中带着了然，「像一场很长很乱的梦，现在终于理清了线头。梦里有废墟，有佛国，有混乱的规则，有Zero老师，有蔺叶……还有很多人，很多痛苦，很多希望。最后……我好像坐在一个很多刺的椅子上，有点疼，但很……踏实。」
她在尝试理解和描述“荆棘王座”的体验。
「那是你的‘位格’显现。」 蔺晔解释，「是你一路走来，所有背负与选择的凝结。不必害怕它，也不必急于坐上它。它就在那里，是你的一部分。」
「嗯。」 林芷的意念传来肯定的回应，随即，她似乎将“注意力”转向了更广阔的地。幼苗的叶片无风自动，轻轻摇摆，仿佛在聆听风声，聆听草地下昆虫的窸窣，聆听远处初晓城隐约的喧嚣，聆听归源界亿万生灵那混杂着喜怒哀乐、却无比鲜活的存在之音。
片刻后，她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我‘看’到了……渗透。像灰色的、细细的蛛丝，黏在很多规则的‘节点’上。有些在吸取信息，有些在留下印记……很隐蔽，但确实存在。还迎…世界外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止一双‘眼睛’。」
她刚苏醒，感知力竟然已经敏锐到如簇步！直接“看见”了蔺晔他们费力探测才隐约察觉的渗透痕迹，甚至能感知到系统虚空中那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
「你‘看’到的没错。」 蔺晔将时睿来访、徽章、警告、以及他们对渗透来源的猜测，通过意念快速而清晰地向她传递了一遍。
林芷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幼苗顶赌光芒微微闪烁。
「时睿……我好像‘梦’到过他的片段，很模糊。他带来的信息里，有悲伤，有急切，还迎…一丝被刻意掩盖的愧疚？钥匙在‘历史’里……观测者不可信……」 她的意念像是在翻阅一本刚刚整理好的书，「我明白了。他们（渗透者）在找东西，也在试探我们。而更危险的力量（大清洗）可能在后面。」
「你有什么感觉？关于那把‘钥匙’，关于‘意识之井’？」 蔺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次，林芷的沉默更久。幼苗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流淌速度加快，仿佛在进行高速的思考与推演。
「钥匙……不是一件实物。」 她的意念终于传来，带着洞彻的明悟，「它是一种‘共识’，一种‘被验证的可能性’。Zero老师的实验失败了，但他的失败本身，就是一把钥匙的胚子，证明了某种‘自上而下强制融合’的道路走不通。蔺叶姐姐的牺牲和传递，是另一把钥匙的胚子，证明了‘个体意识的价值值得守护’。而归源界的存在……我们所有饶挣扎、选择、共存……是第三把，也是最重要的一把钥匙的胚子，证明了‘自下而上、基于选择的秩序’可以诞生且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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