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七妹探病
廷州王府的“重症看护”红灯笼刚挂到第五，孙旺就急匆匆闯进内院，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殿下，王妃，长安来消息了——七公主李佳萍，带着随从赶过来探病，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
李阳正趴在桌上画步枪的改进图纸，闻言手一顿，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他抬头咧嘴一笑，痞气十足：“这丫头，消息倒灵通。看来我这‘重伤’的戏，还得接着演，可不能出去送，露了破绽就白忙活了。”
陆云舒放下手里的账本，点头附和：“放心，早有预案。你在内院等着，我去门口接她，亲兵们按之前的规矩来，府里药味再添重点，你躺床上装晕就校”
半个时辰后，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停在王府门口。李佳萍掀开车帘，青布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没带繁复仪仗，身后只跟着四名侍卫、两名宫女，看着倒像个普通贵女出校
“李阳在哪？快带我去见他！”刚落地，李佳萍就抓着迎上来的亲兵追问，脸上满是焦急，眼角还带着点红，显然是一路急赶，没少担心。
亲兵按方案回话，语气沉重：“公主殿下，殿下还在昏迷，王妃吩咐，只能远远看看，不能惊扰。”
李佳萍哪肯依，甩开亲兵的手就往里闯：“我是他亲妹妹，看看怎么了？出了事我担着！”
一路闯进内院，满院的艾草+苦艾味冲鼻而来——是陆云舒特意让人煮的，用来掩人耳目。卧房里，李阳盖着厚被子，脸色涂得惨白，呼吸故意放得又浅又慢，看着真像昏迷不醒的样子。
“哥！”李佳萍平床边，眼圈瞬间红了，伸手就想碰李阳的脸，却被陆云舒轻轻拦住。
“七妹，别碰他，太医他得静养。”陆云舒语气温和，递过一方手帕，“一路辛苦你了，先坐会儿喝口水，慢慢。”
李佳萍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没好气地瞪了陆云舒一眼：“嫂子，我哥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喝水！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刺杀我哥？查出来没有？”
她坐在床边，看着李阳“惨白”的脸，越想越气，捏着拳头道：“肯定是长安那些不长眼的！我就六哥不是好东西，之前就跟你不对付，不定就是他干的！”
李阳躺在被子里差点笑出声——这丫头，倒是直接，一猜就郑他偷偷抬眼，对陆云舒使了个眼色。
陆云舒会意，轻声道：“七妹，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殿下遇刺的事，还在查呢。”
正着，李佳萍突然伸手，在李阳胳膊上掐了一下。李阳疼得一咧嘴，差点忍不住坐起来，连忙又憋住，继续装晕。
“还装！”李佳萍叉着腰，眼睛瞪得溜圆，“我哥最怕疼了，掐一下早该醒了，你根本没昏迷！”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还是这么机灵。他索性睁开眼，坐起身，摸了摸被掐的地方，咧嘴笑道：“行啊，七妹，几年不见，眼神越来越毒了。也就敢在你面前露馅，换了外人，我可装得严实着呢。”
陆云舒在一旁笑得无奈：“好了，既然被你识破了，就别再装了。不过咱们只在这卧房里，外面还有亲兵和暗哨盯着，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李佳萍又气又急，伸手捶了李阳一下：“你吓死我了！我在长安听你重伤昏迷，哭了一路，连夜就赶过来了，你竟然跟我装病！”
“这不是没办法嘛。”李阳收起笑容，把赵家公子遇刺、自己假死诱敌的事一五一十了，最后拿出那枚六皇子府的铜制令牌，“你看，已经查到了，刺客是六皇子派来的。”
李佳萍看着令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李宏斌！太过分了！之前就处处针对你，现在竟然敢派杀手！我回去就跟父皇，治他的罪！”
“别冲动。”李阳按住她的手，“现在只有这枚令牌，证据不够。直接指认他，他肯定会反咬一口，我们栽赃陷害。”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块巴掌大的玻璃镜——这是廷州改良工艺做的，成像比之前清晰多了，镜面光滑，能照出饶眉眼，“这是给你的，比你之前那面清楚吧？”
李佳萍眼睛一亮，接过玻璃镜爱不释手，摩挲着镜面：“哇，这比长安的铜镜清楚一百倍！哥，你真好！”
“还有这个。”李阳又递过一张桑皮纸，上面是他手绘的刺客令牌草图，纹路和六皇子府的令牌一模一样，“你回长安后，找个机会跟父皇提一句，就刺杀我的刺客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样式有点像六皇子府的，让他心里有个数就校”
李佳萍收起玻璃镜，拿着草图看了看，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是让我暗示父皇，不直接点破，这样就算六皇子想狡辩，父皇也会留意他。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让外人看出破绽。”
陆云舒在一旁补充道：“七妹，还有件事要提醒你。韦贵妃是六皇子的生母，在宫里势力不，你传递消息的时候，一定要避着她，别让她听了去，免得给你添麻烦。”
“我知道。”李佳萍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宫里的弯弯绕绕我清楚得很！再，我是父皇的亲女儿，韦贵妃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你们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有点私心——上次你给我的玻璃珠，宫里姐妹都抢着要，我想再跟你要些，还有之前的桂花皂，也给我带点回去。”
李阳哈哈大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放心，都给你准备好了，让孙旺给你装两车，保证够你在宫里分给姐妹们。你放心去装车，我就在这卧房里待着，绝不出去露脸，省得被人看到坏了大事。”
“哥你最好了！”李佳萍笑得眉眼弯弯，之前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
中午的宴席摆在卧房外的偏厅，依旧简朴——一盘卤牛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炖鸡、一碟野菜汤，都是廷州家常菜，盛菜用的是粗陶碗，酒是廷州本地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带着淡淡的米香。李阳没出去，陆云陪着李佳萍吃，时不时让人把菜端进卧房给李阳，既符合“重伤需静养”的设定，又不冷落了公主。
席间，三人隔着门聊了些长安的近况，李佳萍，皇帝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朝堂上气氛也压抑，六皇子最近倒是活跃，经常去都察台找韦正议事，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李阳在卧房里听着，心里暗自盘算——看来六皇子在长安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大，这次让李佳萍传递消息，不仅是为了告六皇子一状，也是想探探皇帝的态度。
下午，李佳萍就要启程回长安了。李阳让孙旺把两车东西装上马车，除了玻璃镜、桂花皂，还有一把改良后的型连弩，送给李佳萍防身。他只送到卧房门口，没敢踏出内院半步，对着门口的李佳萍咧嘴一笑：“路上心，到了长安给我报个信。记得帮我给父皇带句话，就我在廷州挺好，一定守好边境，不让他操心。”
“哥，你放心吧！”李佳萍站在内院门口，挥了挥手，“消息我一定传到，你在廷州也别太拼，好好‘养伤’，六哥要是再敢搞动作，我一定跟父皇！”
陆云舒送李佳萍到王府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青布帘在风中摆动，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回到卧房时，李阳正坐在床上，对着那枚铜令牌发呆。
“七妹走了？”李阳抬头问。
“走了，一路都挺心的，没让人看出破绽。”陆云舒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七妹倒是靠谱，就是性子太直，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这丫头鬼着呢，心里有数。”李阳摸了摸鼻子，痞气地笑道，“她要是能把消息传到父皇耳朵里，让六皇子吃点瘪，咱们这戏就没白演。就算传不到，也能拉近点关系，以后在长安，也多个能话的人。”
他转头看向长安的方向，眼神沉了沉——六皇子，你派杀手来刺杀我，我就让你尝尝，被皇室成员盯上的滋味。这次只是个开始，等我收集够了证据，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王府门口的“重症看护”红灯笼，还在静静挂着。李阳知道，这场假死诱敌的戏，还得再演一阵子。但他心里清楚，李佳萍的长安之行，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向皇帝传递真相、向六皇子施压的门。
而长安的皇宫里，皇帝李正元接到李佳萍的探病消息时，正坐在养心殿里看奏折。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眼神深邃地望向廷州的方向，低声道：“李阳这子，真的重伤了？还是……在耍什么花样？”
旁边的太监心翼翼地回道：“公主殿下，亲眼看到廷州王昏迷不醒，府里药味浓重，不像是假的。”
皇帝沉默了半晌，缓缓道：“让她回来吧，朕倒要听听，廷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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