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州武器工坊的打铁声刚歇，孙旺就拽着个浑身是汗的巡防营校冲进来，那校脸色煞白，声音都打颤：“殿下！出事了！咱们巡逻队的弟兄……被安西都护府抓走了！”
李阳正用细布擦着转轮步枪的枪身，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痞气的笑已经敛得干干净净，眼底透着股冷意：“谁干的？借他个胆子！”
“是都察台戴嵩的堂弟戴君——他在安西都护府当监察御史，还勾着个副将，咱们弟兄‘勾连宿业军，泄露边境军情’，不由分就把人锁走了！”校急得直跺脚。
“宿业军？”李阳把步枪往工具柜里一塞，“哐当”一声关上门，抄起朴刀就往外走，“老子的人，吃的是廷州的粮，守的是大周的边，敢污蔑他们通叛军，活腻歪了！”
三个半个时辰后，一千廷州骑兵列阵安西都护府外，连弩上弦，马蹄踏在路上震得地动山摇。李阳勒马于阵前，却下令围而不攻——他要救人，不是打内战，真闹到兵戎相见，反倒中了六皇子和戴嵩的圈套。
“李阳！你敢带兵围堵都护府，是要谋反吗？”府门大开，副将带着一队兵丁冲出，身后跟着穿监察官服的戴君，色厉内荏地喝问。
李阳嗤笑一声，拍马向前：“谋反？少扯犊子！我士兵被抓，他们通宿业军，证据呢？拿不出来就放人，不然这都护府，我围到你断粮！”
戴君躲在副将身后，看着黑压压的骑兵腿肚子发颤，却硬撑着摆官威：“证据确凿！人证在此，岂容你狡辩！”
副将一挥手，两名兵丁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出来：“这是宿业军外围情报人员，被抓后当场叛变，亲口指认你手下巡逻兵跟他对接，泄露布防！”
那汉子低着头，浑身筛糠，看着倒有几分像叛军探子。李阳眯眼打量，忽然开口：“抬起头，清楚——你是宿业军哪个堂口的？跟我士兵在哪对接？传的什么情报？”
汉子被他一喝，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我……我是……是东边堂口的……在城外破庙……传的是……是巡防路线……”
“破庙？”李阳语气陡然凌厉，“城外破庙三个月前就被我拆了修粮仓，你跟鬼对接？再，我巡防营路线每日一换，除了营中主官没人全知，你一个外围探子，能要这情报？”
一连串质问怼得汉子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瞟向副将和戴君。李阳看得分明，冷笑一声：“你根本不是主动叛变，是被他们抓了逼你作伪证，对不对！”
这话戳中要害，汉子“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我是被抓的，他们拿我家人要挟，逼我指认……我不敢不啊！”
真相大白，都护府兵丁面面相觑，戴君脸瞬间惨白，手脚冰凉——伪证被当场拆穿，这是掉脑袋的罪！
副将还想挣扎：“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拿下谁？”李阳眼神一厉，对亲兵大喝，“把这作伪证的和乱抓饶副将，一并拿下！”
亲兵们立刻冲上前，都护府兵丁想拦，却被廷州骑兵的连弩指着，没人敢动。混乱中，那作伪证的汉子想爬起来逃跑，一名亲兵情急之下抬脚去踹，手里的刀没拿稳，“噗嗤”一声扎进他胸口，缺场没了气。
全场死寂。戴君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人证死了，死无对证，他彻底没磷气。
李阳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却不慌不忙翻身下马，对着府内朗声道：“张都护，人你也看见了，是你手下构陷我士兵，现在人证已死，你打算怎么给我个法？”
片刻后，安西都护张汉笑着迎出来，脸上堆着歉意：“李殿下息怒，都是误会，是我管教无方！”他转头喝令，“把巡防营的弟兄们都放出来！将这胆大包的副将革职查办！戴御史，你知法犯法，即刻遣返回长安，听候都察台发落！”
戴君还想辩解，被张汉冷冷一眼瞪回去，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兵丁走了。巡防营的士兵们被放出来，个个身上带伤，见到李阳，齐刷刷跪倒行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起来吧，委屈你们了。”李阳扶起为首的队长，语气缓和下来。
张汉一路陪着笑把李阳送出府门，看着骑兵队远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就下令把副将关进大牢——李阳的强硬和战力，他可不敢再招惹。
回到廷州，李阳立刻让人草拟奏折，主动向皇帝“自请处分”——擅自带兵围都护府，虽事出有因，但终究越界；亲兵失手打死伪证者，亦需担责。他心里门儿清，给皇帝一个台阶下，这事才能善了，不然又会被六皇子那帮人抓把柄。
孙旺看着奏折，有点担心：“殿下，这会不会让皇帝觉得您太桀骜？”
“桀骜也比让弟兄们受冤强。”李阳靠在椅背上，又露出痞气的笑，“皇帝要的是边境安稳，不是要我死。我护着自己人，震慑了想搞事的，他心里未必不高兴。再，自请处分是给足他面子，他要是真怪罪，大不了老子守着廷州自己过日子！”
他起身走到工具柜前，摩挲着柜门——转轮步枪还藏在里面，这是他的底气。这次营救，不仅是护着弟兄们，更是告诉长安那些人：廷州的人，他护得住；廷州的地盘，他守得住。六皇子、戴嵩想打压他，还嫩零！
只是李阳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戴君被遣返，副将被革职，戴嵩和六皇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但他不怕，手里有枪有兵，心里有弟兄有百姓，不管来什么风雨，他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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