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州城的城门刚打开，一股混杂着羊膻味和青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李阳勒住马缰，看着身后浩浩荡荡跟进来的牛羊群，眉头拧成了疙瘩——从草原带回的战利品，再加上雅兰部落赠送的，足足有三千多只羊、八百多头牛，此刻挤在城门口，把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殿下，这可咋整？”孙旺挠着头，看着四处乱窜的羊只，满脸愁容，“城里的空地本就少，百姓的院子、街边的角落都堆满了，再这么挤下去，不仅牛羊要踩踏受伤，还得滋生疫病！”
李阳放眼望去，果然见城内一片混乱。士兵们扯着缰绳、挥着鞭子，费劲地驱赶着牛羊，可这些牲畜刚从草原过来，野性未驯，时不时就冲撞行人，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廷州城本就不大，城墙内的空间大多是民宅、军营和工坊，哪有地方安置这么多牛羊？
“总不能把它们杀了吧？”王洪亮也犯了难，“这些牛羊可是重要的物资，杀了吃肉太浪费，留着能产奶、剪羊毛，还能繁殖，是长期的补给。”
李阳也知道这个理。这些牛羊不仅是财富，更是后勤保障——羊奶能给士兵补充营养，羊毛能做毡子、织衣物，牛肉能应急储备。可眼下的问题是，没地方放。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无论是军营后院还是城外的空地，都只能容纳一部分，根本装不下这三千多只羊和八百多头牛。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地名——葫芦谷。王欣悦提过，那是宿业军的隐秘驻地，三面环山、有水源有草地，正是养牛羊的绝佳之地。
“有了！”李阳眼前一亮，立刻对王洪亮，“备些礼物，跟我去见王欣悦！”
王洪亮一愣：“殿下，去见宿业军？咱们这么多牛羊，她能同意帮忙安置？”
“不只是安置，”李阳笑道，“我要跟她做笔交易，用羊换合作。”
当下午，李阳带着几名亲信，揣着两坛清玄樽、一盒香皂，还有一张绘制的简易锻造图纸，直奔宿业军的联络点——城外的一家酒肆。
见到王欣悦时，她正在擦拭腰间的长刀，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听闻李阳的来意，她放下长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廷州王是，要把三千多只羊、八百多头牛，寄养在葫芦谷？”
“正是。”李阳点头，开门见山，“葫芦谷有水源有草地，适合饲养；宿业军负责照看，产出的羊奶、羊毛全归你们，牛肉也分你们三成。我廷州只有在战时或急需时，才会调用部分牛羊，绝不白占你们的便宜。”
王欣悦沉吟起来。她心里清楚，宿业军驻扎在葫芦谷，虽有耕地，但物资依旧匮乏。羊奶能给士兵补充营养，羊毛能做冬衣，牛肉更是难得的肉食，这笔交易对宿业军来，稳赚不赔。但她也有顾虑：“葫芦谷是我军隐秘驻地，从未对外人开放，廷州王若是进去，怕是……”
“我明白你的顾虑。”李阳打断她，语气诚恳，“我可以发誓，绝不泄露葫芦谷的位置，也绝不派一兵一卒窥探。此次前往，也只带两名亲信，全程听从你的安排。而且，我还有一份额外的诚意。”
他着，掏出那张锻造图纸，递了过去：“这是廷州武器工坊的简化锻造工艺，能提升钢材质量，打造更锋利的兵器。我知道宿业军有不少能工巧匠，若是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技术互换——廷州教你们锻造，你们利益共享，如何？”
王欣悦接过图纸，越看眼睛越亮。图纸上的锻造流程清晰明了，标注的火候、淬火技巧，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若是能学会，宿业军的武器质量定能大幅提升。她抬眼看向李阳，见他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算计，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
“好！我答应你！”王欣悦拍板决定，“我这就带你去葫芦谷，不过丑话在前头，谷内规矩森严，不得随意走动、不得打听机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自然。”李阳爽快应下。
次日一早，王欣悦带着李阳和两名亲信，沿着隐秘的山道前往葫芦谷。山路崎岖，两旁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径，走到尽头，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只见山谷三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一条溪流穿谷而过，溪水清澈见底，岸边还开垦了大片耕地。
山谷内，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士兵们正在操练，呐喊声此起彼伏。李阳粗略一数，竟有五千人之多，而且个个精神饱满、装备精良，比他想象中规模大得多。更让他震惊的是，山谷西侧的空地上，几名工匠正在摆弄几门粗制的火炮雏形——炮身是厚重的青铜打造，炮口黝黑，虽看起来简陋，却已然具备了火炮的基本形态。
“这是……”李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宿业军竟然已经在研制火炮了，虽然技术还不成熟，但这份眼光和能力，着实难得。
王欣悦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解释：“这是我军工匠摸索着做的‘轰雷’，威力不大，只能用来炸开山门，聊胜于无。”
“已经很不错了。”李阳真心赞叹，“若是能改进工艺，提升密封性和射程，这‘轰雷’定能成为攻坚利器。”
王欣悦心中一动，她知道李阳在武器方面有独到的见解，连忙问道：“廷州王可有改进之法？”
“有机会可以一起探讨。”李阳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留了个余地。他知道，技术互换是双向的，不能轻易把底牌都亮出来。
宿业军的士兵们见到李阳，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但在王欣悦的示意下，没有一人上前询问，依旧有条不紊地操练、干活，纪律之严明，丝毫不逊于廷州军。
王欣悦带着李阳来到山谷东侧的草地，这里水草丰美，正好适合安置牛羊。“这里足够容纳三千多只羊和八百多头牛，我会派专门的士兵照看，保证它们安然无恙。”
李阳看着这片肥沃的草地，满意点头：“多谢欣悦。我已经让人把牛羊赶过来了，后续会派几名懂饲养的士兵过来协助。
接下来的几，李阳留在葫芦谷，一边看着牛羊安置妥当，一边观摩宿业军的山地作战训练。宿业军的士兵们擅长隐蔽突袭、攀岩越险，在复杂的山地环境中行动自如，这正是廷州军欠缺的——廷州军以骑兵和步兵为主，擅长平原作战，若是遇到山地地形，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而宿业军的工匠们，在得到李阳提供的锻造图纸后，立刻投入到试验郑没过多久，就打造出了几把锋利的朴刀，比之前的兵器锋利了不止一个档次。工匠们欣喜若狂，对李阳愈发敬佩。
这晚上，王欣悦设宴招待李阳。依旧是军中规矩，大盘的烤肉、爽口的咸菜，还有自酿的米酒。席间，王欣悦举起酒杯，对李阳：“廷州王，之前我还担心你有吞并之心，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不仅不贪占葫芦谷，还分享锻造技术，这份诚意，我王欣悦记在心里。”
“我们是盟友，理应互相扶持。”李阳与她碰杯，一饮而尽，“匈奴未灭，朝廷虎视眈眈，我们只有抱团取暖，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葫芦谷易守难攻，是绝佳的隐秘后勤通道，日后廷州的部分物资，或许还要托付给你照看。”
“放心。”王欣悦爽快答应，“葫芦谷永远是廷州的后盾，只要你需要，物资、兵力，随叫随到。”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几日后，李阳准备返回廷州。临走前，他特意去看了那些牛羊，它们已经适应了葫芦谷的环境，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饮水，宿业军的士兵们也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饲养技巧。
“欣悦，我走了。”李阳翻身上马，“技术互换的事，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后续会有工匠过来传授锻造技巧。”
“一路保重。”王欣悦挥手道别，“若是朝廷或匈奴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李阳点点头，调转马头，沿着原路返回廷州。坐在马背上，他心中满是畅快——羊圈难题解决了，还深化了与宿业军的合作，打通了葫芦谷这个隐秘后勤通道，更意外发现了宿业军的火炮雏形和能工巧匠。
这意味着，廷州不仅有了稳定的战马来源（雅兰部落），还有了稳定的后勤补给（葫芦谷），更能通过技术互换提升战斗力。距离打造精锐之师、主动出击匈奴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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