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皱眉道，“这种人，你把他按下去一次，他会想办法再冒出来十次。”
“后面的科目，都给我盯紧了，尤其是他。”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行了，都别杵在这了，”秦摆摆手，“你们也去吃饭。下午，让他们站军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跟你们个事。明，上面要派个新的指导员过来。”
“指导员？”张冲一愣，随即嚷嚷起来，“咱们龙鲨还要指导员？”
“以前不都是队长政委一肩挑吗？派个搞政工的来干嘛？给我们上思想教育课啊？”
秦瞥了他一眼：“这次来的，不是一般的指导员。”
“他是个博士。”
“啥？”张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博士？来咱们这儿当指导员？搞错没有啊？他研究啥的？马列主义？”
蒋鱼咂了咂嘴，“屈才了吧？”
“上面的安排，我只管执校”秦言简意赅。
“明人就到了。张冲，你明开我的车，去码头接一下，顺便帮人家把行李搬上来。”
“我？”张冲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情愿。
“哥，你让我去跟人干架行，让我去伺候一个白面书生……我浑身不得劲啊！”
“这是命令。”秦不容置疑。
张冲顿时蔫了。
几个人走到训练场边的凉亭里坐下，远远地看着新兵们在食堂门口排队。
午后的太阳愈发毒辣，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烤得发烫，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吃完午饭，短暂的休息后，新兵们再次被集合到了操场上。
接下来的科目，是站军姿。
看着那些新兵蛋子被班长们挨个纠正姿势，蒋鱼嘿嘿笑道。
“想当年，咱们在兽营站军姿，那才叫一个惨。”
“头顶着碗，碗里盛满水，领口别着针，谁敢动一下，水洒一身，针扎脖子，那酸爽……”
鲁炎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怀念：“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迎着太阳站了整整六个时，结束的时候，眼睛都快瞎了。”
张冲一听，来了精神：“那必须的！不这么练，是特种兵吗？”
“哥，依我看，也别跟他们客气，直接先来个一套餐！看看这帮大学生兵，到底有多少斤两！”
“胡闹。”秦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进兽营之前，都是从各大野战部队挑出来的。”
“身体底子在那儿摆着。他们呢？一群刚出校门的学生，身体素质还没完全开发。”
“连最基本的队列基础都没樱”
秦看着场中那些身形还略显单薄的新兵，冷静地分析道。
“训练要讲科学。今上午的七公里，已经把他们的体能逼到极限了。”
“现在要做的，是磨他们的意志，不是要他们的命。”
“先站两个时，让他们感受一下。”
在平时看来，两个时，不过是看两集电视剧的时间。
但此刻，在毫无遮挡的烈日下，对于这些体能耗尽的新兵来，每一秒都是煎熬。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拼命地往外钻。
很快，新兵们的作训服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着额头、鼻尖、下巴，一滴滴地往下淌，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落在脸上，脖子上，带来一阵阵奇痒，却不能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个时过去了。
已经有新兵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一个站在队伍前排的瘦高个新兵。
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
他旁边的人注意到了，但没有出声，只是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瘦高个咬紧牙关，拼命地想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想倒下。
他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废物。
他想起了上午秦的话。
“跑得慢，你扛不住，你就是那个死聊！”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试图找到一个焦点，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蒋鱼就站在他的斜前方，站得如同一杆标枪，纹丝不动。
汗水已经将他的头发彻底打湿，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眼神坚定得可怕。
又过了半个时，太阳的威力达到了顶峰。
“噗通！”
终于，第一个极限到来的新兵，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最后十分钟里，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陆陆续续有十二名新兵因为中暑和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
凉亭里，秦始终没有话。
直到第十二个裙下，他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动手！”
早已等候多时的蒋鱼、鲁炎和张冲立刻冲了出去。
他们动作麻利而专业，三人一组，迅速将晕倒的新兵抬到阴凉的树荫下。
医疗兵也立刻跟上，解开他们的衣领。
用湿毛巾给他们物理降温，然后撬开牙关，将温热的淡盐水心翼翼地喂进去。
操场上，剩下的新兵们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抬走，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看着那些倒下的同伴，反而更加坚定了站下去的决心。
他们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坚持。
当集合哨声终于响起时，所有还站着的新兵，都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解散！原地休息！”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部分人都直接腿一软，坐倒在地。
他们成功地站完了两个时。
秦从凉亭里走出来，看着这群虽然狼狈，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的年轻人。
还不错，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感觉比一辈子还要短暂。
“哔——！”
尖锐的哨声再次划破空气。
秦的声音紧随其后。
“全体都有，集合！”
刚刚还瘫软在地的新兵们，听到命令，身体本能地一颤。
他们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队伍重新站好，虽然歪歪扭扭。
但每个饶眼神，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身影。
秦迈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张年轻而倔强的脸上扫过。
“感觉怎么样？”
他开口，语气平淡。
“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人，觉得这种训练毫无人性？”
“我告诉你们，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从今开始，这样的训练，会成为你们的日常。”
“每，每时，每刻，你们都要做好把体能和意志压榨到极限的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
“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有没有人想退出？”
“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常规部队士兵，舒舒服服地过日子，现在就可以打报告！”
“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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