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会议上的争吵，最终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巴顿老爹被几个年轻工程师气得胡子直抖，撂下一句“你们就作吧！等全镇都喝西北风的时候，看谁还笑得出来！”，便拄着拐杖，哐哐地跺着地面离开了。支持扩张的一派虽然嘴上没输，但看着林薇那凝重的脸色和窗外尚未散尽的烟尘，心里也难免七上八下。
会议不欢而散，只留下满屋子的火药味和更加深重的焦虑。
李昊默默地回到他那间位于指挥中心角落、堆满各种杂乱线路和老旧显示器的办公室。他需要一点安静，来理清脑子里那团被争吵搅和的乱麻。刚给自己倒了杯味道像锈水似的提神饮料（用某种变异植物根茎熬的），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办公室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李昊头也不抬。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脸色比哭还难看的年轻姑娘，她是能源统计科新来的实习生，手里捧着一块数据板，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李…李监管，”她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这是刚核算出来的能源储备…预警报告…”
李昊接过数据板，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狠狠拧了起来。
报告上用最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着：“综合能源储备（含聚能晶体、燃素、生物质能等）预估消耗速率，仅能维持全镇基本运协七。”
下面是一长串令人心惊肉跳的详细数据：聚能晶体因三号熔炉事故及后续稳定需求，消耗远超预期；传统燃素库存本就不多；从c界换来的灵草能源转化效率低下且不稳定；“生命之环”产出的那点生物质能更是杯水车薪…
七！这还不包括任何大规模的防御、建设或实验性消耗！也就是，如果七内找不到新的稳定能源，或者无法 drastically（大幅度）降低能耗，铁锈镇就将陷入黑暗、寒冷，防御系统停摆，连最基本的食物加工都无法维持的绝境！
那实习生看着李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带着哭音补充道：“巴…巴顿老爹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带着人…去封存仅剩的高品质燃素了，是…要留给最关键的地方用…”
李昊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姑娘如蒙大赦，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昊一个人，和他手里那块沉甸甸的数据板。七的倒计时，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七后，铁锈镇灯火熄灭，人心涣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景象。巴顿的保守，在此刻看来，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就在他感觉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进来。”李昊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勘探部门的一位负责人，外号“地老鼠”，个子矮，但精力旺盛，此刻他脸上却混杂着极度兴奋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头儿！重大发现！绝对是重大发现！”地老鼠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不是数据板，而是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还带着点野外尘土气息的纸质文件，上面甚至还有几个被高温燎出的焦痕。
“我们…我们按照之前发现的能量逸散轨迹，追踪到了一个全新的、未被记录的位面裂隙！能量反应…我的老爷，我从来没感应到过那么强大，那么…狂暴的能量！”地老鼠激动得语无伦次，将报告塞到李昊手里。
李昊展开那份带着焦糊味的报告。标题是：《关于暂命名为“熔岩深渊”位面的初步探测报告》。
报告里的描述，让李昊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 **能量等级**：无法精确测量，推测远超已知任何位面，包括b界高安区的能源塔。能量性质极度活跃且不稳定，充满毁灭性。
* **环境推测**：根据能量频谱分析及裂隙边缘物质采样，该位面极可能是一个由液态能量（类似熔岩，但成分未知）和狂暴等离子体构成的极端世界。常规生命体几乎无法生存。
* **潜在风险**：极高！任何不当的接触或能量抽取，都可能引发链式反应，导致探测者乃至本位面遭受毁灭性冲击。初步判断，其不稳定性是已知位面的数十倍。
* **机遇评估**：如果（这是一个巨大的如果）能找到安全利用其能量的方法，哪怕只是汲取其逸散能量的百万分之一，其能量总量也足以轻松满足目前铁锈镇所有需求，甚至支撑更宏大的发展。
报告最后，用加粗的字体写道：“**警告：此位面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其力量足以毁灭地。接近它，要么带来无尽的能源，要么…带来彻底的毁灭。建议：最高风险等级，非极端情况，严禁接触。**”
地老鼠搓着手，既兴奋又后怕地看着李昊：“头儿，这…这玩意儿要是能搞定，咱们就再也不用为能源发愁了！但…但这也太吓人了，感觉稍微碰一下，就得连人带设备一起气化喽…”
李昊拿着两份报告，左手是能源耗尽的“病危通知书”，轻飘飘的数据板却重若千钧；右手是“熔岩深渊”的探测报告，粗糙的纸张仿佛蕴含着能焚烧一切的恐怖力量，又带着一丝令人疯狂的诱惑。
一边是七后必然到来的能源枯竭，是内部分裂和生存危机。
一边是一个可能瞬间带来毁灭，也可能一举解决所有能源困境的、极端危险的未知世界。
巴顿老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稳妥啊！不会炸啊！”
而周琛离开前那“探寻新的可能”的豪言，也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
李昊缓缓坐回椅子上，将那份带着焦痕的报告轻轻放在桌上，与那显示着“七”倒计时的数据板并排放在一起。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锈水饮料，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喉咙，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争吵的圆桌，熄灭的熔炉，枯竭的能源，危险的深渊…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困境，似乎都在这两张薄薄的报告上，交织、碰撞、浓缩。
他盯着那两份报告，沉默了许久许久，办公室里只有老旧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
最终，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林薇、索菲亚、老陈和清风子的内部频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都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可能有个非常糟糕，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了。”
铁锈镇的命运，仿佛被放在了平的两端。一端是缓慢而确定的衰落，另一端是瞬间的辉煌或永恒的沉寂。而做出选择的砝码，此刻，正握在这间昏暗办公室里，这个沉默的男人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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