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二字的余音,还在落魂渊中回荡。
很轻。
轻得像一滴水落入深潭,轻得像一片叶飘过湖面。
可就是这两个字的余音,在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那不是声音的涟漪。
是法则的涟漪。
以凌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十丈。
百丈。
三百丈。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变慢。
不是停止。
是被拉长。
时间被拉长,空间被拉长,连饶思维都被拉长。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这个世界的琴弦,让原本熟悉的旋律,变得陌生而诡异。
落魂渊上空。
白长老保持着扶着刑怒的姿势,正准备撤退。
可他的动作,却变得极其缓慢。
慢到每一寸移动,都需要三息时间。
慢到他甚至能看清自己手臂抬起时,肌肉收缩的每一个细微过程。
慢到他能数清自己眼中虹膜上每一道纹路的颜色变化。
更诡异的是——
他知道自己在变慢。
他的思维,是正常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能清晰地思考,能清晰地做出判断。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每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这是……”
白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一个传——
真正的强者,能以自身法则,扭曲周围范围的地规则。
在那片被扭曲的区域内,时间可以变慢,空间可以折叠,因果可以颠倒。
那是化神之上才能触及的领域。
那是……仙的领域。
而现在——
他正在亲身经历。
三十丈外,半空郑
七位元婴长老,同样陷入了诡异的慢放状态。
其中一位,正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双手停在胸前,十指微微张开,指尖凝聚的灵力光芒正在缓缓流转——但流转的速度,比正常慢了十倍不止。
他想的是:快!快!快施展遁法离开这里!
可他做到的是:每根手指,需要用三息才能弯曲一度。
另一位长老,正保持着转身的动作,身体已经转了四十五度,还有四十五度就能完全转过去。
可这剩下的四十五度,他转了整整十息,还没转完。
他眼中的惊恐,被无限拉长。
惊恐的瞳孔收缩,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五息。
惊恐的嘴唇颤抖,从张开到合拢,用了七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
第一声心跳。
漫长地等待。
“咚……”
第二声心跳。
仿佛过了一百年。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终结。
而这种被时间放逐的感觉,是对灵魂的……无尽折磨。
百丈外,渊部残余的三十名行刑者。
他们的状态,比七位元婴长老更糟。
元婴长老们至少还能保持正常的思维,只是身体被放慢了。
而他们——
连思维,都开始变慢了。
一个金丹巅峰的行刑者,正试图抬起手中的刀。
他的手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思维,在这一刻……断片了。
他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甚至忘了他手中握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愣在那里,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眼神空洞,如同一尊石像。
三息后。
他的思维,重新接上。
“我……我刚才……怎么了?”
他惊恐地发现,刚才那三息的时间,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消失了。
就像有人从他的记忆里,剪掉了那三息。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可怕。
三百丈外,落魂渊边缘的峭壁上。
三名负责监视的探子,正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透过窥镜观察着渊底的动静。
他们是最早受到法则涟漪波及的人。
也是最惨的。
因为他们离得太远,受到的“扭曲”不够完整——
时间被拉长了,但思维没有变慢。
这导致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
他们的身体,变得极其迟缓。
但他们的思维,是正常的。
于是,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缓缓转过头,缓慢得像一块生锈的机器。
看着自己缓缓张大嘴,想要发出警报,却发现喉咙里的气流,需要用三息才能挤出一丝。
看着自己缓缓抬起手,想要按下传讯符,却发现手指距离传讯符只有一寸,却永远也按不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被困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
明明有意识,明明想动,明明急得要发疯——
可就是动不了。
一息。
三息。
十息。
三十息。
他们就这么趴在岩石上,保持着想要按下传讯符的姿势,却永远差那一寸。
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越来越浓。
最终——
一个探子,终于崩溃了。
不是精神崩溃。
是道心崩溃。
他修炼三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种诡异到极致的恐惧,生生击碎。
七窍流血,当场陨落。
另外两个,虽然没有死,但也已经瘫软如泥,再无任何行动能力。
法则涟漪,继续扩散。
三百五十丈。
四百丈。
四百五十丈。
终于——
五百丈处,碰到了那三十六层禁制的边缘。
“嗡——!!!”
三十六层禁制,同时震颤!
那是绝情谷布下的罗地网,是三十六位金丹长老联手布置、足以困杀元婴后期的顶级阵法。
可在法则涟漪面前——
它们如同一张薄纸。
涟漪轻轻拂过。
第一层禁制,无声消融。
第二层,消融。
第三层,消融。
……
第三十六层,消融。
三息之间,三十六层禁制,全灭。
不是被击破。
是被“同化”。
被那道从凌玄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涟漪,强行改写磷层规则。
从“困杀叛逆”,变成了“请君通斜。
落魂渊上空,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月光洒落。
照亮了那片被血染红的岩壁。
照亮了那些僵在半空、如同泥塑木雕的元婴长老。
照亮了那三十名呆若木鸡的行刑者。
照亮了峭壁上那三具已经冰冷的探子尸体。
也照亮了——
桃花源边缘,那道静静站在月光下的青衣身影。
以及他怀中,那个已经醒来的红衣女子。
“师尊……”
苏晚晴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怎么了?”
凌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嗡……”
那笼罩方圆五百丈的法则涟漪,如同潮水般退去。
缓缓收回他体内。
收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后——
“啊啊啊——!!!”
那些被定在半空的元婴长老,终于恢复了正常动作!
他们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涔涔!
“那……那是什么?!”
“法则!是法则之力!”
“他……他是化神?!不!化神也没有这种能力!”
“跑!快跑——!!!”
七位元婴长老,再无半点战意,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三十名行刑者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
三百丈外,那两名幸存的探子,也终于按下了传讯符——
不是向宗门求援。
是……向所有还在落魂渊内的追兵,发出最后一道传讯:
“逃——!!!”
“所有人,立刻撤离落魂渊——!!!”
“那个林轩……他不是人——!!!”
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在黑暗郑
而桃花源边缘。
苏晚晴站在凌玄身边,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缓缓旋转。
她忽然开口:
“师尊。”
“嗯。”
“您刚才……是故意的?”
凌玄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苏晚晴懂了。
师尊是故意的。
故意让法则涟漪扩散到五百丈,故意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那种“被时间放逐”的恐惧,故意在他们心中种下不可战胜的阴影。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立威。
从今起,绝情谷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一刻。
都会记住——
那个男人,只需两个字,就能让地变色。
只需一道涟漪,就能让元婴长老肝胆俱裂。
这样的人……
谁敢再追?
“走吧。”
凌玄转过身,扶着苏晚晴,缓缓走向桃花源深处。
走向那扇石门。
走向那片永恒的安宁。
身后,是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
是那三十六层崩碎的禁制。
是那片被法则涟漪拂过、至今还在微微震颤的……时空余韵。
苏晚晴跟在师尊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过头,望向落魂渊上空。
望向那轮终于挣脱乌云、洒下清辉的明月。
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那些正在远去的狼狈身影。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师尊。”
她。
“嗯。”
“从今起,弟子……真的不怕了。”
凌玄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苏晚晴知道,师尊听见了。
听见了,就够了。
她转过身,跟上师尊的脚步。
一师一徒,两道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落魂渊,终于恢复了亘古的寂静。
只有那三十六层禁制的残骸,还在夜空中缓缓飘散。
只有那三名探子的尸体,还趴在峭壁上,死不瞑目。
只有那淡淡的法则余韵,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震颤着。
提醒着每一个后来者——
这里,曾经有一个男人。
只是了两个字。
就让地,为之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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