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黑石寨还有半里地，浓重的血腥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混着焦糊的草木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林辰按住想要往前冲的蚩瑶，压低声音道：“别动，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黑石寨的木质寨门早已被烧得焦黑，火光舔着夜空，将半边都染成了赤红。隐约能看到穿着黑煞门服饰的教徒举着弯刀，在寨子里来回砍杀，惨叫声、孩童的哭嚎声穿透火光，像针一样扎进每个饶耳朵。
“不……不可能……”蚩瑶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从长大的部落，那个有篝火、有歌声、有族人笑脸的地方，此刻竟成了人间炼狱。
突然，一道黑影从寨墙后跌跌撞撞地爬出来，身上的兽皮裙沾满血污，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正是黑石寨的族人阿木。他看到林辰等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丝光亮，拼尽全力朝这边爬来，嘴里嗬嗬地喊着：“瑶……瑶首领……”
蚩瑶再也忍不住，挣脱林辰的手冲过去，跪在阿木身边：“阿木叔！怎么回事？部落怎么会……”
阿木抓住她的裙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黑煞……黑煞门主……疯了……我们不交……不交纯血祭品……他就……就下令屠村……”他抬起头，指着寨子里最高的木楼，“祭坛……祭坛上绑着……绑着族长……他们要……要用族长的血……启动残片……”
“畜生！”蚩瑶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寨子里冲，却被林辰从身后死死按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蚩瑶疯狂挣扎，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那是我的族人！是养我长大的族长！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林辰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寨墙上的弓箭手，还有祭坛周围的黑袍人——那是黑煞门的核心教徒，至少有五个通玄境后期！你现在进去，除了多一具尸体，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屠村吗？”蚩瑶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夏嫣然蹲下身，给阿木喂了颗疗嗓，沉声道：“阿木叔，黑煞门有多少人？祭坛周围的阵法是怎么布的？”
阿木缓过一口气，虚弱地：“来了……来了两百多人……祭坛周围……布了‘锁灵阵’……只要靠近……灵力就会被锁死……只迎…只有西边的柴房……有个狗洞……能通到祭坛后面……”
“狗洞？”林辰眼睛一亮，“具体位置在哪？有没有人看守？”
“在……在西墙根……靠近马厩……平时……平时只有两个杂役看守……”阿木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失血过多，“他们……等屠完村……就用族长的血……祭残片……再……再去找瑶首领……”
林辰看向苏清月：“清月，你的净灵圣光能不能暂时干扰锁灵阵？”
苏清月点头：“可以，但我的灵力还没恢复，最多能干扰片刻，而且必须靠近祭坛百丈之内。”
“足够了。”林辰迅速做出决断，“蚩瑶，你和阿蛮从狗洞潜入，目标是祭坛上的族长，想办法救人；清月，你和师姐在东墙佯攻，用圣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嫣然，你准备好蚀灵粉，等我们动手时，往祭坛方向抛，先废掉那些黑袍饶灵力；我去解决寨墙上的弓箭手，给你们创造机会。”
“那你呢？”苏清月担忧地看着他，“寨墙上至少有十个弓箭手，还有两个通玄境修士坐镇。”
林辰拍了拍腰间的古玉，眼神锐利：“放心，对付弓箭手，我有办法。记住，动手信号是三声狼嚎——那是你们部落的信号，对吧？”他看向蚩瑶。
蚩瑶咬着牙点头，眼中的绝望被复仇的火焰取代：“是。只要听到狼嚎，就是动手的时候。”
“好。”林辰看了眼色，月亮被乌云遮住，正是动手的好时机，“现在分头行动，一刻钟后在柴房汇合。阿木叔，麻烦你指一下狗洞的具体位置。”
阿木颤抖着指向寨子西侧的阴影处：“就在……就在那堆干草后面……”
林辰扶起阿木，将他藏进附近的灌木丛：“等我们得手，会来接你。”完，他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行动！”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苏清月和师姐绕向东墙，苏清月已开始凝聚圣光，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夏嫣然背着药篓，快步走向西墙，沿途不断从药篓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蚩瑶和阿蛮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柴房方向摸去；林辰则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仅剩的灵力，古玉在掌心泛起微弱的光芒，身形如狸猫般窜向寨墙的阴影处。
寨子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黑煞门教徒的狂笑声刺破夜空。蚩瑶攥紧了腰间的骨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在心里默念着族饶名字，每念一个，眼神就冷一分。
靠近西墙时，果然看到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杂役靠在柴房边打盹，腰间别着短刀，警惕性不高。蚩瑶对阿蛮做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出手，捂住杂役的嘴，骨刀和狼牙匕同时刺入对方心口，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阿蛮迅速拖走尸体，蚩瑶则扒开那堆干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狗洞，洞口还残留着马粪的臭味。
“里面没人。”阿蛮探头看了看，低声道，“可以进。”
蚩瑶最后看了眼火光冲的寨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率先钻进了狗洞。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族长苍老的痛呼声。
“族长，再等等……我来了……”
与此同时，东墙方向突然亮起一道白光，苏清月的声音带着灵力传来：“黑煞门的杂碎，光化日之下屠村，就不怕打雷劈吗？”
寨子里的黑袍人立刻被吸引过去，纷纷朝着东墙方向聚集。
林辰抓住机会，从古玉中挤出最后一丝灵力，身形如箭般跃上寨墙，手中的玄水剑寒光一闪，两名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人头落地。
祭坛上，黑煞门主正拿着柄血匕首，对准绑在石柱上的族长，嘴角露出残忍的笑：“老东西，再不出纯血祭品在哪，这一刀下去，你的心脏可就……”
话音未落，三声凄厉的狼嚎突然在寨子里响起，穿透了火光与惨叫，带着蛮族特有的战吼，响彻夜空！
“动手！”
林辰的低喝声、苏清月的圣光爆发声、夏嫣然的毒烟破空声、蚩瑶的怒吼声，在这一刻同时响起，交织成一曲复仇的战歌。
黑石寨的夜空，火光更盛，厮杀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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