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嘴角却努力向上扯出一点极淡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意：“这才有点像我听过的，那个初二的林墨墨。”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唤醒对方沉睡的骄傲。
两人轻声交谈着，一个脆弱流泪，一个轻声安慰，这略显亲密的场景落在不远处伺机而动的付佳星眼里，却如同火上浇油。
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她们俩？叶晓月和林墨墨？怎么可能搅和到一块儿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身旁的练千雪敏锐地察觉到好友气息的变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低声再次劝阻：“付，气氛不太对，要不……今算了吧？”
“不。”付佳星只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身边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叶晓月和林墨墨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
叶晓月察觉到动静，抬眼看到付佳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心中早有预料。
她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抽出纸巾递给林墨墨擦眼泪，自己则从容地站起身。
在她身后，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安逸和佘佳怡也默契地迅速起身，无声地站到了叶晓月两侧，形成一种无形的支持和保护。
“借一步，聊聊？”
“你想聊什么？”
“私事。”
坐在叶晓月旁边的凌恒先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手中的书，带着明显的不悦看向付佳星：“什么见不得的饶事需要私下聊聊，在这不行？”
刚刚擦掉眼泪的林墨墨，虽然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也抬起头附和道，语气里有着对叶晓月本能的回护：“就是啊在这儿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饶事。”
感受到身边朋友的维护和付佳星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叶晓月平静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坦然地迎向付佳星：“就在这里吧。正好大家都在，人多，不定还能帮着评评理。”
付佳星被这阵仗和叶晓月的坦然噎了一下，脸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量，然后语气急促地、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质问脱口而出：“叶晓月！班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我骂刘雨欣、蒋雨欣的谣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叶晓月面前。
叶晓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淡淡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是我？”
付佳星被这平静的反问打得措手不及，眼神不由自主地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挺直背脊，语气愈发急促，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除了你，还有谁，以前的事不算，就现在……我看就是你心里不平衡，故意搞我名声！”
听到“以前的事”这几个字，叶晓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涩然。
然而，她并未像付佳星预料的那样被激怒或失态，反而是当那些尘封的往事，关于楚烟明如何联合付佳星一起造谣中伤她，被瞬间唤起时，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有过节就会造谣？那当初你联合楚烟明传我那些坏话的时候，又算什么？我那时，”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付佳星的眼睛，“追究过你半分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周围的同学再也忍不住，惊诧、鄙夷、探究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付佳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当众狠狠抽了两个耳光，又羞又恼，声音都变流：“我那时候是……是误会！而且……而且你现在又不是当初的你！”
叶晓月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自嘲，更透出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心灰意冷：“误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初二那年，为了挽回我们之间，我前前后后给你递过三次和解的纸条。你记得吗？第一次你看都没看就撕了扔进垃圾桶；第二次你托人‘没空’；第三次，我亲手放到你抽屉里，第二却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它揉成一团的影子。走廊上遇见，你哪次不是像躲瘟疫一样立刻绕开？连让我当面解释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她平静地陈述着过往，目光锐利地钉在付佳星脸上，“这就是你所谓的‘误会’？现在，你自己被谣言困扰了，没有半点证据，单凭‘感觉’就气势汹汹地跑来质问我。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名声可能受损，从来没想过当初我被你们那样造谣中伤时，是什么感受，对吗？”
叶晓月一连串的问句，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付佳星的心上，也敲在周围同学的沉默里。
付佳星被这有理有据、直指核心的质问彻底击溃了气势，她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不敢再看叶晓月，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我就是听别人的……我只是想弄清楚是谁……”
叶晓月看着她此刻慌乱无措、甚至有些可怜的样子，心中却再也没有半分波澜涌动，只剩下一片冰凉彻骨的疲惫，如同冬日里耗尽了所有热度的灰烬。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没传过你的谣言。信不信，随你。”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沉重的怀念与最终的割舍，
“我曾经也很珍惜我们的友情，我也拼尽全力，一次次放下自尊，只想挽回一点过去。可你呢？你一次次把我递过来的心意狠狠推开、踩在地上，甚至在那之后，依旧联合别人不断地中伤我。到了现在，你依旧只凭毫无根据的猜测就跑来指责我。付佳星，”她轻轻摇头，眼神里是彻底的释然与决绝，“这份友谊，我早就不期待了。”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斩断，彻底划清了界限。
付佳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挣扎着辩解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悔意。
然而，叶晓月却轻轻地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终止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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