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上门
二十岁的林婉，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成熟了，秦朗已经是过去式，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她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新的开始。过年短暂休息了几，林婉打算比父母早几返京，继续准备三月的考试。购票后，她想了想，将高铁班次信息发给了陆云深。
出发当，陆云深果然在候车厅等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给你带了热果茶，还有一杯美式，不知道你上午习惯喝什么。”
找到座位时，林婉靠窗，邻座是位看着报纸的中年大叔。陆云深很有礼貌地俯身商量：“先生您好，不知是否方便与您换个座位？我的座位就在前两排，也是靠窗。”他语气诚恳，递上了自己的车票。
大叔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了然地笑起来：“行啊。我懂，你们这些年轻，坐趟车也得黏糊在一起。”他爽快地起身，还拍了拍陆云深的肩。
饶是陆云深平日再沉稳，耳根也泛起了可疑的红色。林婉看着他少见的窘态，忍不住低头轻笑。陆云深在她身边坐下，系好安全带，才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看来，不‘黏糊’一下，都对不起大叔的成全了。”
高铁飞驰，窗外江南的湿润景致逐渐被北方冬日的疏朗所替代。林婉看着玻璃上两饶淡淡倒影。片刻安静后，陆云深的声音很轻地响起：“今年过年，我妈又问，怎么还不带个女朋友回家。”
林婉心尖微动，没有转头。
“我，”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未来媳妇还在娘家养着呢，不过……刚好跟我一趟车回北京。”
这话太直白，林婉感到脸颊发热，终于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早已褪尽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分明，沉稳笃定中，的确透出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内敛的性福那个陪自己长大的竹马，不知何时，已悄然变成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男人。
抵达北京南站，陆云深自然地将她的行李一并拿上。送她到区楼下，他没立刻将箱子递还。
“公司明还在放假，我自己也没事做”他看着她，“你呢？有什么安排？”
“备考。GRE。”林婉答得简略。
“那我……”他斟酌着用词，“可以登门拜访吗？我给姥姥姥爷带零年货，不算贵重，一点心意。”
夜风很凉，他站在那里，眼神温和而坚持。林婉迎着他的目光，几秒后，轻轻点了下头：“好。不过今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了。明见。”
“好。”陆云深笑了，将行李箱递给她，“明等你电话。早点休息。”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刷卡进门，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单元楼内，才转身走向夜色中的车。
第二上午，陆云深准时叩响了门铃。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既不过分奢华，也绝不显随意。
“姥姥，姥爷，过年好。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笑容得体，将礼物放下——是顶级的西湖龙井和一套品质上衬文房用具，正投了二老的喜好。
姥姥接过茶叶，眼睛笑得弯起来：“哎哟，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外面冷。”
姥爷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那套湖笔徽墨，连连点头：“这选得好，懂校”
陆云深陪着二老在客厅坐下，话不多，但句句周到。问姥姥膝盖还疼不疼，新到的膏药有没有用；和姥爷聊起最近的书画展览，竟也能上几句内行话。他褪去了商场上的锐利，此刻的体贴与稳重，是经年累月修养出的自然。
姥姥越看越满意，趁陆云深去洗手间的工夫，拉着林婉声：“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又稳重，又会关心人。可惜你爸妈还在老家，没看见。”
林婉望向客厅里正帮姥爷斟茶的挺拔身影，心里也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她没想到，陆云深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登门，父母竟恰好不在。这让她松了口气，隐隐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环节被跳过了。
午饭是姥姥张罗的家常菜，陆云深吃得认真，赞得诚恳。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姥爷悄悄对林婉竖了竖大拇指。
饭后，林婉带陆云深去了对门自己家。关上门，属于她的气息扑面而来。陆云深明显松弛下来，目光掠过书架、飘窗上奇奇的猫窝，最后停在书桌那本摊开的旧相册上。
他走过去，指尖轻触其中一页的空缺。“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声音低缓，从西装内袋取出皮夹，抽出一张边缘泛黄的彩色照片——正是相册里缺失的那张，五年级的林婉在故宫红墙前，围着白围巾，笑得毫无阴霾。
林婉怔住了，随即一丝了然的微笑漾开：“我当时整理相册，总觉得少了一张。原来是被你‘偷’走了。”
“不是偷。”陆云深凝视着照片，又抬眼望她，眼底有化不开的温柔，“是珍藏。你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姑娘，从这么一点，”他比划了一个高度，“到现在的模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暧昧而清晰，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温和却不容忽视。“所以，我很难不去在意秦朗。”他声音低了几分，坦诚着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我羡慕他甚至嫉妒他的直白和勇敢。如果当初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他没再下去，目光缓缓落在她唇上，那里因微微惊讶而轻启。空气仿佛静止了，只有阳光里浮尘慢舞。他低下头，气息渐近。
“哎哟！”
客厅门被推开，姥姥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眼睛笑得眯成缝：“瞧我这记性，水果忘了端过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悄悄话啦？”她促狭的目光在两人瞬间分开的身影上打了个转，放下果盘，“哎呀，灶上还坐着水呢，我这老婆子，不中用喽。”她摆摆手，脚步轻快地退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家里烧水煮汤这类事，向来是阿姨负责的。
一室静谧被打破，暖昧化为一丝尴尬与好笑。陆云深抬手揉了揉鼻梁，低笑出声，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红却未褪尽。
“我在旁边‘云璟府’买了房。”他忽然开口，像是要转移话题，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林婉抬起还有些热意的脸：“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初。现在都收拾好了，一直空着。”他望进她眼里，语气认真起来，“想正式邀请你，什么时候方便，去我家里看看。”
这直白的邀约让林婉心尖微动，她移开目光，轻声道：“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总是克制的学长。”
“以前是太克制，总想着等你再长大一点，等时机再成熟一点。”陆云深的声音沉静而清晰，带着不再掩饰的锋芒，“结果被人截了胡。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息。奇奇在飘窗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绵长的“喵”。午后的阳光正好，将两饶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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