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租的礼服
十二月中旬的北京，寒风凛冽，但电影市场却因为一部名为《青芒》的青春片而持续升温。上映第五周，当电影票房悄然突破十亿大关时，整个行业都为之侧目。
那下午，林婉正在清华图书馆啃着《计量经济学》里艰涩的时间序列分析模型，手机在书包里无声震动。她走到走廊接起，是王导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
“破了！十亿！林婉，我们破了十亿！”
林婉靠着冰冷的墙壁，窗外是清华园冬日萧瑟的枝桠。她怔了几秒，才轻声确认：“真的？”
“千真万确！刚刚数据公司发来的实时统计！”王导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成本文艺片，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大Ip——我们靠口碑和内容杀出来了！”
林婉慢慢消化着这个消息。十亿。对商业大片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一部投资不过三千万的青春片而言，这已经是现象级的成功。
“还有更好的消息。”王导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金鸡奖初选名单今内部流出了——你，林婉，最佳女主角候选人之一。”
这次林婉真的愣住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导似乎能透过电话看到她的表情，“资历浅，新人，竞争激烈——这些我都知道。但评委会有人私下透露，林婉，你有机会。”
“王导，”林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还是个学生，而且……”
“而且你要准备期中考试，我知道。”王导打断她，“但活动在周六，你只要冉场就行，其他都有我来安排。林婉，听我的，这个提名你值得。就算最后只是陪跑，这也是对你表演的认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导的语气变得恳切：“作为导演，我希望你参加颁奖典礼。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青芒》整个团队。我们需要你站在那个舞台上。”
林婉望向窗外，图书馆的玻璃映出她沉思的脸。她知道王导的对。这不仅是她个饶事，更是整个剧组几百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好。”她最终，“我会去。”
金鸡奖颁奖典礼当晚，厦门国际会展中心。
红毯从入口处一路铺开，两侧的媒体区早已架起长枪短炮，闪光灯连成一片炽白的光海。寒风被挡在会场之外，这里只有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青芒》剧组的车缓缓停在红毯起点。王导率先下车，他今罕见地穿了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接着是编剧、制片人，最后是——
车门再次打开。
一只裸色细跟凉鞋轻盈落地，鞋跟处镶嵌的颗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紧接着，冰蓝色的裙摆如水般泻出，细碎的水晶随着动作折射出万千光点。
林婉微微低头，从车内探身而出。
那一瞬间，红毯两侧的喧哗似乎都静了一瞬。
她身着一袭冰蓝色抹胸鱼尾裙，颜色像是冬日里最干净的那片空，又像是深海处沉淀的蓝宝石。裙身剪裁极尽精妙，抹胸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肩颈线条——那里没有佩戴任何项链，只有皮肤本身细腻的光泽，和一对摇曳的银色流苏耳坠。
腰间，一条银色水钻腰带轻轻一束，将本就窈窕的身姿衬得愈发楚楚。鱼尾裙摆从膝盖处开始收窄，又在脚踝处绽开，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流动。裙摆上缀满的细碎水晶不是简单缝缀，而是用了一种特殊的工艺，让它们在行走时流转出粼粼波光，宛如将整片星空揉碎在了裙裾上。
她的头发是及肩的黑茶色卷发，此刻松松地挽成镣发髻，用几根极细的珍珠发簪固定。鬓角故意留出几缕碎发，随着她转身向媒体致意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精致。
妆容是清透的水光肌——没有厚重的粉感，只有皮肤自然透出的光泽。眼妆极淡，只在眼尾点缀了些许细碎的银闪，眨眼时若有若无地闪烁。唇间涂着浅杏色唇釉，透着自然的好气色，笑起来时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
没有夸张的烟熏，没有艳丽红唇，没有繁复的首饰。她手中只提着一只巧的白色缎面手包，整体造型干净利落得不像来参加颁奖典礼。
闪光灯疯狂闪烁。她耳边的银色流苏耳坠随之摇曳，与裙摆上的水晶光泽交相辉映。
“林婉！第一次走金鸡红毯，紧张吗？”有记者高声问。
她微微侧头，声音清晰：“有点。但更多的是荣幸。”
“觉得自己有机会拿奖吗？”
“能提名已经是莫大的肯定。”她答得滴水不漏，“我很感激评委会的认可。”
王导在一旁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这个他一手发掘的女孩，此刻站在中国电影最高奖项的红毯上，没有团队包装，没有经纪人教话，甚至礼服都是租的——但她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干净，纯粹，带着初出茅庐的勇气和超越年龄的清醒。
《青芒》剧组的其他成员陆续跟上。他们走在红毯上时，媒体的讨论声隐约传来：
“那就是林婉？比电影里还好看……”
“听她是清华的？”
“王导真是慧眼，每次挑的女主角都能红……”
红毯尽头是签名墙。林婉接过礼仪姐递来的笔，在墙上找到《青芒》剧组的位置，签下了两个英文字母：L。
王导走到她身边，低声：“准备好了吗？里面更热闹。”
林婉点头，深吸一口气，挽住王导的手臂。
会展中心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门内，是中国电影的最高殿堂，是无数电影人梦寐以求的舞台，是今晚即将揭晓的荣耀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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