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轻武器射击
军训跨过中段，训练内容骤然丰富起来。当秦朗宣布接下来要接触轻武器射击时，整个三连的男生眼睛都亮了。
“不是真枪，是激光模拟射击系统。”秦朗在理论课上解释，“但原理、姿势、要领，和实弹射击基本一致。目的是让你们了解，不是培养神枪手。”
话虽如此，当同学们第一次走进室内射击训练馆，看到那一排排闪着红光的模拟枪械时，兴奋感还是压不住。
“现在，听我讲解。”秦朗站在靶道前方，手持一支训练用步枪——虽然是模拟设备，但重量和手感都高度还原。
他讲解据枪姿势：双脚开立，重心下沉，枪托抵紧肩窝，脸颊自然贴于枪身。讲解瞄准要领：视线通过准星缺口，平正关系，目标模糊，准星清晰。讲解呼吸控制：击发前自然呼吸，击发瞬间屏息。
“林婉，”秦朗忽然点名，“出列示范。”
林婉愣了一下，走到射击位置。她按照刚才的讲解，沉肩、抵枪、贴腮。动作有些生疏，但骨架是对的。
秦朗走到她身侧，没有碰她，只是用手示意：“左肘再下沉一点……对。头不用刻意歪，自然贴合。”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训练场上的专业口吻。林婉调整姿势，睫毛微垂，视线落在前方的模拟靶纸上。
“现在，感受枪。”秦朗退后半步，“它不是你身体的敌人，是延伸。呼吸放松。”
林婉闭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目光沉静下来。馆内其他人屏息看着。她扣下模拟扳机，激光点在十米外的靶纸上亮起——七环。
“不错。”秦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入粒”
接下来每人轮流体验。男生们大多激动，姿势却千奇百怪：有耸肩的，有闭一只眼太用力的，有扣扳机时全身跟着抖的。女生们则谨慎得多，李萌第一次扣扳机时甚至吓得轻叫了一声。
轮到第二轮时，秦朗开始个别指导。林婉再次上前，这次她调整得更快。举枪、瞄准、屏息、击发——九环。
“好。”这次秦朗的评价多了一个字。他看着她放下枪，忽然问：“你视力很好？”
林婉点头：“5.2。”她这一世格外注意用眼卫生，少看屏幕，多做眼部放松。在清华这个眼镜普及率超高的地方，她确实是少数不戴眼镜的学生。
“看出来了。”秦朗的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视力好，沉得住气，对射击有帮助。”
实弹射击安排在三后，用的是口径运动步枪，在郊区的正规靶场。当震耳的枪声第一次在耳边炸开时，不少同学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那种紧张被新奇取代。
林婉戴上护目镜和隔音耳罩，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她趴倒在射击位，按照教官指导调整卧姿。地面有些硬，枪托抵在肩窝的感觉很实在。她透过觇孔看向远处的胸环靶，调整呼吸。
第一枪，七环。后坐力比她想象的大，肩膀震了一下。
“调整呼吸，扣扳机要均匀用力，不要猛扣。”秦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稳清晰。
林婉重新瞄准。第二枪，八环。第三枪，九环。
五发子弹打完，报靶：四十四环。在新生里算相当不错的成绩。
秦朗看过她的靶纸，点零头：“有赋。稳定性和心理素质都不错。”
林婉摘下耳罩，枪声和喧闹声瞬间涌回。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眼睛却很亮：“秦教官，除了部队，还有哪里能练习射击吗？”
秦朗正在记录成绩，闻言抬头看她。阳光从靶场顶棚的缝隙漏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的影子。她问得很认真，不是随口一提。
“没有了，只能去国外体验,听俄罗斯有步枪射击和扔手榴弹的军事体验基地,对所有游客开放，北京倒是有几家射箭的场地，需要会员或预约。”他答得也认真，“管理也很严格。”
林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秦朗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我通过了军校的选拔考试。军训结束后，会留在北京读军事指挥专业。”
这话得平常，像在陈述训练计划。林婉却听懂了背后的意思——他会在北京，长期。
周围同学们正在交流射击体验，吵吵嚷嚷的。秦朗的声音不高，恰好她能听清：“从特种兵到军官，得重新学很多。”
林婉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那秦教官以后就是秦学员了？”
这个称呼让秦朗愣了一下，然后他居然也笑了。很短，几乎看不见，但眼睛柔和了一瞬。
“差不多。”他，然后顿了顿，“等我有空，可以带你去射箭”
林婉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秦朗点头，从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笔——他总是随身带着这些东西，记录训练情况。他撕下一页，递给她，“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这是林婉第一次见到这么跟自己要联系方式的人，很有趣。
林婉接过纸笔，蹲在地上，把纸垫在膝盖上写。字迹清晰工整：名字、手机号、微信号。她写的时候，秦朗就站在旁边，看着靶场上空飘过的云。
“给。”她站起身，把纸递回去。
秦朗接过，对折，仔细放回口袋。“我会联系你。”他，然后转身走向下一组学生，“好了，下一批准备！”
射击训练后，实兵对抗赛成了新热点。虽然是激光模拟，穿戴设备、分组对抗、战术推进，这一切都让年轻人们热血沸腾。林婉被分在突击组，和李萌一起。她们学会镣姿匍匐、交替掩护、手语沟通——虽然实际操作时常常乱成一团，笑料百出。
战伤自救与互救训练则严肃得多。学校请来了军校的军医教官，教大家止血、包扎、固定、搬运。三角巾在同学们手中翻飞，练习包扎头部时，不少人把自己裹得像木乃伊。
心肺复苏是最后一课。假人模型躺在操场上，秦朗跪在旁边示范。
“按压深度五到六厘米，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人工呼吸前要开放气道……”他的动作标准有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林婉学得很认真。当轮到她跪在假人旁边，双手交叠按在塑料胸膛上时，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急救知识似乎也在那时学过，但从未如此真实地触碰过“生命”这个概念。
“用力，再深一点。”秦朗蹲在她身侧指导，“想象你要把它的心脏压醒。”
林婉调整力度，规律按压。一、二、三、四……阳光晒着她的后颈，汗水顺着脊椎滑下。三十次按压后，她俯身做人工呼吸，捏住假饶鼻子，吹气，看着胸部隆起。
“很好。”秦朗。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沾了灰尘的迷彩服袖口，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军训还剩下最后一周。但有些东西，好像已经在准星与心跳之间，悄悄越过了训练的边界。像子弹脱离枪膛，沿着看不见的轨迹，飞向尚未命名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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