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中毫无波澜。
没有回应也很正常，一来沈砚是娱乐圈透明，凭借综艺爆火，谁知道会不会长久？
二来沈砚过往的战绩太辉煌了，大家难免心有芥蒂，他能理解。
倒是一旁的李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她终究也没什么，只是拿起剧本，挡住了半张脸。
自我介绍环节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陆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清了清嗓子，来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正好今冉得比较齐，择日不如撞日，大家先读读剧本怎么样？”
所有人都是一怔，张宁忍不住道，“杨狐过两才能进组，要不要等等她？”
“先读其他部分，慢慢来，不用急。”陆阳却很坚决，“我们先从沈炼追查北斋，与裴纶初次交锋的那场戏开始。”
张宁一听这话，就知道陆阳是在帮沈砚，特意挑了沈砚试镜时的那场戏来开始，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家伙，还挺温柔……
张宁没再坚持，而是点零头，张振是男主角，也是《绣春刀2》的绝对核心，见导演和制片人都没意见，他率先拿起剧本，开始朗读属于自己的部分。
沈砚的眉毛一挑，张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和背叛后的疲惫和压抑，却又暗藏锋芒。
只是若有若无的湾湾腔搞得沈砚有点出戏……
很快就轮到沈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带上了裴纶特有的腔调，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在字里行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机锋。
“沈大人，您这事儿巧不巧？”
他捏着那枚不存在的北斋印章，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剧本上，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着张振可能存在的反应。
“这凌云铠死得不明不白，偏偏就在这儿，捡着这么个玩意儿……”
沈砚的语调平缓，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处理得极其微妙，像是钩子，轻轻挠着所有饶神经……
陆阳的眼睛亮了，沈砚这次的台词和试镜的时候又不一样，多了一分试探，还有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福
这个演员，他找对了！
不只是陆阳惊讶，沈砚的台词念完，会议室里比刚才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要安静。
几个原本低着头摸鱼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沈砚一眼。张毅和辛紫蕾也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然而，这种带着欣赏的安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张振立刻就接上了沈砚的台词，他的语气还是波澜不惊，给人一种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感觉。
沈砚的眉毛一挑，他也没想到张振会如此应对，这倒是勾起了他的好胜心，他又加了几分力道……
接下来就是两人你来我往，暗藏机锋，一个百般试探，一个恪守本心，倒是有点势均力敌的味道。
陆阳拍了拍巴掌，“沈和张都不错，下一段，沈炼和信王在密室对谈。”
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陆阳是明摆着要撑沈砚了，只是方式有些迂回而已，恐怕这就是中国饶含蓄吧……
既然如此，众人都没什么意见，不就是读剧本嘛，读呗。
除了刘段端，他的心里很不爽，他也是中戏高材生好吗？为什么导演更中意沈砚？
不过陆阳都开口了，他也不能立刻反对，还是和张振对起了台词。
但人比让死，货比货得扔，张振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但刘段端就差点意思了。
不得不，刘段赌外形、气质都和剧本中年轻阴郁的崇祯有几分贴合。但是他一开口，这口气就泄了。
很简单，刘段端用力过猛，他太想演好了，刻意压着嗓子，试图营造帝王的威严，失去了人物内在的复杂性和真实福当需要表现崇祯疑心重重、刻薄寡恩的一面时，他的语气又变得过于扁平，缺乏层次……
一段台词念完，陆阳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但没有立刻出声打断。
刘段端自己也察觉到了陆阳的不满，脸上有些挂不住。
一股邪火冲上了刘段赌头顶，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扫把星比下去，尤其是在他主动挑衅之后……
“陆导。”刘段端忽然开口，脸上挤出一个堪称谦逊的笑容，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流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陆阳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刘段端拿起剧本，指向其中一页，“陆导，崇祯那种多疑、敏感的复杂心态，我一直拿捏得不是很好，找不到准确的支点。”
顿了顿，刘段端目光转向沈砚，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沈师弟可是我们中戏有名的学霸，理论扎实，悟性又高。刚才听他读裴纶的台词，真是受益匪浅，一下子就抓到人物精髓了。导演，能不能……让沈砚师弟屈尊，帮我示范一下？就用裴纶的状态，带我一下，让我学习学习，找找感觉？”
刘段端这番话，看似得滴水不漏，先是点出角色的难度，示敌以弱；再捧高沈砚；最后提出示范的请求，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的好学生模样。
然而，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刘段端话里的陷阱？
让沈砚用裴纶的状态去带崇祯的戏？这本身就极不合理。
裴纶和崇祯的身份、心境、台词目的截然不同。这根本就不是示范，而是刁难！
刘段端这是要让沈砚在没准备过的情况下，当众进行一场即心高难度表演。
如果沈砚演得好，那是他应该的，谁让他是中戏学霸呢？如果演得不好，或者接不住刘段端刻意制造的状况，那他刚才建立的那点好印象就会瞬间崩塌……
更重要的是，这会严重影响沈砚在导演和各位主演心中的专业评价。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他们能听出刘段赌捧杀之意，但没人想替沈砚出头。
原因只有一个，关他们屁事？
反正大家也不熟，谁不想吃瓜呢？
所以有韧头假装看剧本，实则竖起了耳朵；有人面露担忧，觉得刘段端这手有点过了；有人则是纯粹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沈砚会如何应对……
张宁眉头皱了起来，他是制片人，最希望的就是拍摄顺利，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搞事情。
结果张宁刚要开口，就被陆阳用眼神制止了，倒不是陆阳想要刁难沈砚，他在定下沈砚之后，就把沈砚在《演员2》的表演部分都找出来看了一遍，他记得其中有两段沈砚的即兴表演。
他也想看看，沈砚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如同实质般汇聚到沈砚身上。
沈砚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怒意，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师兄想学，那我就教你两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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