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方歆就被方母拉进一个房间，曾经是她睡觉的地方，现在早已变成杂物房，就连之前放木板床的地方，已然被拆分放在地上。
怪不得解应宗要联系他的好友，他是不是料定会有这种情况，方歆思索着。
方母将方歆拉到一旁，粗糙的手忽然摸向她的肚子，肚子扁平，腰间纤细，“怎么回事？都半年了，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方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谴责与恨铁不成钢，她瞧着方歆不吭声的模样，心中就气，“妈之前怎么跟你得，嫁过去第一时间就赶紧怀上孩子。”
“你也知道解家大业大，有了孩子那边人高兴，你也能稳稳站住脚跟不被轻视......”
“等你以后回首都，别忘了将你哥给带上，顺带给他落户，这样咱一家就可以从这个地方搬去大城市了。”
“还是我和你爸有远见，不然你当初嫁给那穷酸子，现在日子估计苦得很，他怕是连你身上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见方歆仍旧站在那个不话，方母越越来劲，“瞧瞧你这身衣服，我吃饭时就注意到了。”
不同她身上的棉衣，方歆身上的保暖的外套是解应宗托人在香江带回来的，款式当然与寻常的棉衣不同。
方歆她自己穿着没啥感觉，因为她自己穿过更好的衣服，这样子的外套她感觉很寻常，但在方母与吴梅间就不一样了。
好老套的话，方歆听着心中那抹温情渐渐消失了，像是重新认识方母那般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那长相真与半年前完全不一样。
方母被方歆看得发毛，大手用力将方歆推开，“看啥子呢？不认识你老娘了？”
方歆轻声道，“是啊，我还真不认识你了。”
“嘿你这娃子，嫁了人翅膀硬了是吧！”方母怒目瞪着方歆。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跟我的，你我别使性子，好好跟解应宗培养感情。”方歆目光晦涩难明。
“是吗？我忘了。”方母摆摆手，她也不纠结方歆的话，而是继续上个话题，“你身子是不是不好？妈有个土方子，你记下来，回头就试试，保证明年就能生下一个大胖子。”
方歆一点不想听这话，她心中一有个念头，早前就有些苗头了，一直被压制住，现在挡也挡不住，她慢慢逼近方母。
方母比方歆要矮上半个头，当方歆一寸一寸逼近时，方母仍旧站在原地不动，面上的表情也不变。
“你是谁？”方歆目光紧紧盯着方母的脸。
“方歆，你是不是脑瓜子有问题，问我这问题。”方母怒火更重，“我是你妈！”
方歆再次询问，“你是谁？”
方歆连问三次，仍旧得出那句“我是你妈”的结论。
这次询问，方歆否决方母那句话，“你不是，你根本就不是，不然为什么你这次变脸呢？”
“优雅知性的柳淑珍，现在变成了平庸无奇的妈妈。”
“你到底是谁？世界意识设定的npc？”
“为啥设定好的程序还会改变，难不成这个世界就是假的？”
这句话落下，方母的身子僵住，表情也固住了，整个房间忽然寂静下来，宛如被谁从外围暂停下来，诡异无比。
方歆看着这样子的情况，又想起早前刚来时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
或许从一开始，为了能让她适应下来，那几个月方家夫妻的设定模式是她理想中的父母那样，恩爱无常，家庭美满。
而这次的故地重游，程序没改过来，让她从方母的容颜察觉到了那忽视已久的bug。
这样的僵持也就一分钟左右，方母死机的表情开始启动，“你...我是...你妈...孩子...生。”
一句话卡顿好几下才完，紧接着后面那句话，语速流利，表情也生动起来，“方歆，来，妈之前给你嫂子配的方子还有，你嫂子当初就是吃下这个，她才怀上的。”
方母背对着方歆弯腰从角落的柜子打开，将一包用土黄色的纸张裹住的东西拿在手上。
“别怪妈念叨，你这死性子，从就是个闷葫芦还死犟，当初不让你找顾孟平，你就敢悄悄摸摸去坐火车私奔。”
“你现在结婚了，妈要看着你生下孩子，才放下心来。”
话里话外都是从一个老母亲关怀女儿、为她好的。
而不是刚刚那什么站住脚跟的话，方歆心中的冷意刚兴起，忽然就与站起来面向她的方母对视上，她心猛然一惊，腿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方母已不复刚刚臃肿白胖的身子，又重新恢复方歆所认知那个高挑知性的柳淑珍，她朝方歆温柔扬起笑容，手将黄色一大包东西递到方歆的面前。
“歆歆，听妈的话，你好好吃下这个，甭管是为了孩子，这药性也能调理身子的。”
方歆心理承受能力是很好的，不然刚刚方母卡机的模样她看着也不害怕，这次是方母变身过于快，她一时被吓到了。
现在多看几眼，也就那样子。
还真是假的...
她叹气。
“媳妇儿？”
背后传来解应宗的声音，方歆望过去，解应宗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的身量方歆是知道的，当她瞧着解应宗进来之时头要低下来，方歆见状就想笑，不知为何，她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快步走到解应宗的身边，抓住他的手，感受那炙热的体温。
那飞快跳跃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怎么了？”解应宗敏锐察觉到方歆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刚刚就瞧见方歆手中拿着一大包东西，没被方歆握住的手，将那东西拿过来。
分量不轻，他掂量下。
“妈，这是什么？”
方母：“是好东西，给歆歆补身体的东西。”
没直是什么，含糊接着补充一句，“你们回去后，解你看着歆歆，让她早晚煎上一药，吃上个把月。”
“老头子前些住院，也是吃这药，都不用听医嘱住上半个月，他身子一下子就好很多了。”
“我们就给他办出院了......”
胡袄，简直一通乱，语句也没有点逻辑在。
方歆垂眼听着方母话，刚刚还是给吴梅嫂子用的，现下却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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