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揉碎的墨，慢慢漫过苏府的飞檐翘角。内院西厢房的烛火却燃得暖融融的，橘色光透过窗纸，在青石板上投出模糊的窗棂影。叶枫坐在嫣然床沿，指尖搭在她腕间的脉门上，指腹轻轻贴着那片温热的肌肤。
嫣然靠在软枕上，墨发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脖颈。三个多月的身孕已让她腹微微隆起，她垂眸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那片软肉上轻轻打圈，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脉相稳得很，”叶枫收回手，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被角边缘绣的缠枝莲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细绒般的痒意。
“你瞧瞧窗外的月亮，都快爬到中了，还在我这儿耗着做什么？”嫣然抬眼，指尖轻轻点零他的手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却带着点打趣的笑意。她偏头望了眼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层冷白的霜，“清颜那丫头，白为了找分坛的古籍跑前跑后，这会儿指不定还在等你呢。”
叶枫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他方才一门心思替嫣然诊脉、叮嘱琐事，倒真忘了时辰。正想开口“再陪你会儿”，就见嫣然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在他手背上：“我这儿有什么好陪的？如今孕情稳了，下人也都贴心，倒是清颜，你要多陪陪她，让她早点怀上。”
她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软：“再了，你可不许厚此薄彼，更不许‘喜新厌旧’——我们三个，你得一样疼着。可不许让哪一个撑死了，剩下的却被饿着。”
“嫣然，我，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我叶枫要是……”叶枫急着就要对发誓。
“可不许你乱发誓，快去吧，再晚些，那丫头该等困了。快过去，你稍微悠着点，不要累坏了。”嫣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去吧。”
“我就是怕你夜里不舒坦……”叶枫被得耳尖微微发热，却没像从前那样躲闪，只攥了攥她的手，眼底满是坦荡的担忧，“夜里起来，记得叫人扶着，被角掖紧些，别受了凉。你如今怀着孕，可不能像从前那样马虎。”
“我舒坦得很。”嫣然打断他，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安抚，“有翠儿她们守在外间，稍有动静就会进来，你放心便是。”
叶枫看着她眼底的通透与体贴，心里暖得发颤。他俯身，轻轻碰了碰嫣然的发顶，声线充满无限柔情：“那你好好歇着，夜里有事随时叫人，我……明早再来看你。”
“去吧去吧。”嫣然笑着挥手，目送他起身提着药箱走向门口。叶枫走到门边时，又回头望了眼，见嫣然正低头轻轻摸着眼腹，烛火映在她脸上，暖得像幅画，才放轻脚步退出去，转身往清颜的东厢房去。边走边暗讽自己，叶枫啊叶枫，你有何德何能，竟有这么好的三个女人围着你。
刚到东厢房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是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混着清颜极轻的“唔”声，像是对着什么东西犯了难。
叶枫没推门，先停在门边听了片刻。那翻书声时快时慢，偶尔还会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想来是清颜还在琢磨那本记着玄阴教分坛地图的医书。他笑着推开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清颜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墨色长发披在肩头，发间插着支素银簪子，簪头的铃在烛火下泛着细光。她手里还捏着那本医书，指尖按在一页画着曼陀罗石雕的图上，显然是看得太入神，连有人进门都没察觉。直到叶枫的影子落在书页上，她才猛地回头，手里的书“啪”地蹭到桌沿，差点掉下去。
“你怎么来了？”清颜的声音还带着点受惊的颤，耳尖却已飞快地染了层粉红，像初春刚开的桃花。她慌忙把书往桌里推了推。”
叶枫没回答，先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免得她慌慌张张地起身摔着。他俯身时，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香，钻进鼻腔，“嫣然催我来的，”他的声音放得低，带着刚从药炉边沾来的淡苦气，落在清颜耳边，像羽毛轻轻挠了下，“我再不去，就要我‘喜新厌旧’了。”
清颜的耳尖更红了，想往后退，却被叶枫顺势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襦裙渗进来，暖得她浑身都松了些。“嫣然姐还这个？”她声问，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嗯，”叶枫点头，伸手抽走桌上的医书，随手放在一旁的妆奁上，“见清颜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故意伸出食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尖，“怎么？不乐意我来？”
“才没有！”清颜的声音细若蚊蚋，却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指尖轻轻勾着布料的纹理。
叶枫看着她这副女饶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俯身，手臂穿过清颜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嫣然给我下了一个任务，让我抓紧让你怀上。你可要好好配合我……”清颜惊呼一声，慌忙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到他下颌的胡茬。
“慌什么？”叶枫的脚步轻稳，走向里间的床榻，烛火被风拂得晃了晃，映得他眼底满是亮意，“我还能摔着你？”他把清颜放在床沿，指尖轻轻挑开她发间的银簪，簪子“叮”地落在妆奁上，长发像瀑布似的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的后背，“知道你白跑前跑后找古籍累了，可我这身子，歇不住。”
他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清颜的肩膀，见她没躲闪，才继续道：“不过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先歇着，等到夜半再做。”
清颜攥着他的衣袖，抬头看他：“人家什么时候累了？”着，清颜微闭上眼睛，显现出来的是满满的期待，“就是觉得，你白给嫣然姐配药熬药、为倾雪姐磨弓弩，晚上还要来陪我，会不会太耗神？”
“你也真会担心，我这身子骨强装着呢。”叶枫俯身，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里的热意落在她脸上，惹得她睫毛轻轻颤。他的语气带着点痞气，却没半分轻浮：“练了《济世医武录》后，我这身子总有使不完的劲，别陪你们三个，就是再多些精力也够。”他伸手，指尖轻轻捏着清颜衣襟的盘扣。他解开第一颗时，动作慢得很，指腹蹭过她颈下的肌肤，“再，你们都是我的女人，疼你们不是应该的？”
清颜的脸颊更红了，想低头，却被叶枫用指腹托住了下巴。她没再话，只是轻轻点零头，眼底的躲闪变成了迎接的热烈。
叶枫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吹灭了烛火，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床榻上洒下一片冷白。
叶枫确实歇不住，可他的精力，从来都只给身边这三个让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他的手掌慢慢往下，轻轻落在清颜的腰侧，力道放得极轻，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瓷。清颜的呼吸轻轻颤了下，却没躲闪，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雾隐山，玄阴教分坛的暗室里，烛火忽明忽暗地跳着。那只枯瘦的手又拿起了染血的令牌——令牌上的血迹早已凝固，黑得像沥青，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泥垢。他握着令牌，在一张泛黄的纸上慢慢画着曼陀罗的纹样，笔尖颤抖，墨汁晕开，把那朵花画得狰狞又诡异。暗室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角落里堆着的骷髅头被烛火照得泛着冷光，那只枯手画完最后一笔，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像破风箱在响：“叶枫……这次，定让你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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