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亮透，故事阁的院门就轻轻推开了。谢怜提着收拾好的竹篮，见花城已将马备好，马鞍旁挂着个巧的布囊，里面装着路上要喝的水和油纸包好的花籽糕。晨雾还没散，沾在马的鬃毛上，像撒了层细白的霜。
“走吧。”花城伸手扶谢怜上马，自己随后翻身上鞍，轻轻拢住缰绳。马蹄踏过院外的石板路，没发出太大声响，生怕惊醒了还在半开的冰蓝花。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谢怜回头望，晨光刚好漫过故事阁的檐角，那株冰蓝花的影子在院墙上晃了晃，像是在挥手送别。
山路两旁的春花正开得热闹。粉色的山桃沿着石阶一路往上，风吹过时，花瓣落在马背上，沾零晨露，轻轻滑进竹篮里。谢怜伸手接住一片，指尖触到花瓣的柔润，笑着对花城：“去年走这条路时，这些桃树还没开花，今年倒赶在咱们前面，把山路染成粉色了。”
花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山腰飘着层薄云，云下的杜鹃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紫的挤在一起，像给山系了条彩色的腰带。“前面有处山泉，咱们歇脚时，正好能采些新茶。”他勒了勒缰绳，放慢马速，让谢怜能仔细看路边的景致。
走到山泉边时，晨光已经把雾气吹散了。山泉从石缝里流出来，叮咚作响，旁边长着几株野茶树，新抽的嫩芽泛着淡绿。谢怜下马蹲在泉边，用竹瓢舀了些水，刚递到嘴边，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是松鼠。”花城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只见一只灰毛松鼠正叼着颗松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见谢怜望过来，又飞快地窜进了树林里，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树叶。谢怜忍不住笑：“看来这山里的家伙，也在忙着找春的吃食。”
两人在泉边歇了片刻，花城采了些茶叶放进布囊，谢怜则从竹篮里拿出块花籽糕，掰了一块放在石头上——想着那只松鼠不定还会回来。重新上路时，马背上的花瓣又多了几片，竹篮里的花籽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期待着扶摇山的绯红。
快到扶摇山山顶时，远远就看见一道红色身影站在观星台边。南风手里攥着把锄头，见他们来，故意把脸一沉，嘴上却没闲着：“怎么才到？绯红花芽都快窜出一指了，再晚来几，花架都不用搭了！”
谢怜刚下马，就被南风拉着往花田走。只见观星台旁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种着一片绯红花，嫩绿的花茎顶着紫红色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我早就把土翻好了，花籽也是按你的，隔两日浇次水。”南风着，偷偷往竹篮里瞥了眼，“青蓝花籽带够了没？观星台这边的土肥，种下去肯定长得快。”
花城把竹篮递过去，笑着揭穿他：“嘴上不急，心里早盼着我们送花籽来了。”南风脸一红，伸手抢过竹篮，转身往花田走：“谁盼了？我是怕你们路上把花籽弄丢了！”
谢怜望着南风的背影，又看了眼身边的花城，忽然觉得这山路的奔波都值了——春日的风带着花香，远处的观星台沾着晨光，身边的人笑着，眼前的花等着绽放，而竹篮里的花籽，又将在这片土地上，开启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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