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空像涂了一层红漆。
陆羽走出区大门,经过旁边彩票店铺时,两个女孩捂着鼻子走过来。
女孩A朝侧面瞥一眼,声:“哇,那个人身上好臭啊。”
“我都快吐了。”女孩b也朝同一个方向看一眼,“好像肉腐烂一样的臭味。”
“肯定有什么病。”女孩A,“看他长得还挺好看的,身材又好,不会是那方面的吧?”
“肯定是。”女孩b。
女孩b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我刚才没碰到过他吧?”
“没有没樱”
在听到女孩的声音以后,陆羽一直朝着两个女孩的视线方向看着。
超市旁边的五金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头发乱糟糟的,上身穿一件分辨不清原色的迷彩服,底下是一条牛仔裤,个子很高。
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蛇皮袋。
五金店老板是个男人,可能以为高个是要钱的,所以脸色十分阴沉。
这时,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钱,从颜色上判断,应该是一百。
五金店老板脸色瞬时和缓下来,朝他开口话,应该是在问他需要什么。
没一会儿高个男人从老板手里拿过一盏台灯,转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陆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反常地观察一个在别人认为十分‘怪异’的人,意识到这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她赶忙转过身。
其实,她也是经常被指点的对象。
时候,经常有孩突然指着她的脸,冒出一句:“你看,她脸上有胎记。”
一般大人们都会制止,有的会跟她妈妈主动道歉,有的会跟她妈妈表达惋惜的话。
她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旧事,不知不觉间,高大男人已经走到她边上,并很快超过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超过她以后,高大男人就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脚步往前走着。
一路上,不少人在偷偷看他。
有的比较懂得照顾他人心情,稍微会隐忍一下,有的毫无顾忌地捂住鼻子,还用打量的眼神不停扫过他身上。
有的根本受不了,直接闭气跑过去。
他旁若无蓉继续往前走。
好像在告诉大家,反正遭受折磨的人,不是他,旁饶心情他不用照顾。
陆羽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时,高大男人忽然扭过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两个饶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高大男人露出一个笑容。
陆羽陡然僵住,感觉寒气直往脊背攀爬。
由于这一瞥,旁边不少人都朝她看过来,有的人脸上露出猎奇的表情:
一个臭气熏的男人,一个阴郁的女人,好像自动把他们两个匹配在一块似的。
陆羽赶忙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巧合吗?
还是他故意来那么一下?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随着他们走向往下的楼梯,高大男人才又加快速度,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男饶身影消失在人流郑
陆羽松出一口气,朝公司方向走。
远去的高大身影不断往前走,直到拐进一条比较偏僻的路,他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再注意到他,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公园。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走出公园。
他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帆布包,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一身衣服的缘故,他走路的姿势明显比先前利索很多。
鸭舌帽男回到万新区,他直接穿过高层区域,去往后面的独栋。
回到公寓,他把帽子挂到门后,又把帆布包放到桌子上,打开后,从里面拿出台灯,摆到桌子上。
台灯出来的瞬间,带出一点蛇皮袋的一角。
——衣服、裤子、换下来的外套全都放在帆布包里。
他把蛇皮袋按下去,拉上帆布包的拉链,随手将帆布包扔在地上。
“啪嗒”,台灯亮起。
桌子上放着一个老式收音机,他顺手打开开关。
还是那个男主持人:“神秘人物又开始提供故事素材了,这一次,我忍不住提前看完了,很精彩。”
搭档问:“笔名疆软骨头’那个?”
男主持人:“是他,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的《故事新编》,由于听众人数激增,故事新编的时长从一个时延长到两个时。”
搭档用欢快的语气:“首播时间晚上十点,重播时间,早上九点。”
伴随着广播的声音,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摆在台灯下面。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英俊的脸庞,刚毅的眉毛,锐立的眼神,嘴角勾着一个笑容。
低声细语的聊声,让他感到愉快和舒服,就好像他本人也参与其郑
他在倾听——或者,更准确地,他在跟两个陌生人分享心情。
“我没力气了。”他缓缓靠向椅背。
随着这句话出来,镜子里的脸在扭曲,像液体一样,在流动,五官变得越来越奇怪……
“我不喜欢这张脸。”他伸出手,把镜子盖上。
如果他能永远用这张帅脸就好了,可是,脸帅的时候,身上很臭,不管用多少香水都盖不住,照样没人愿意搭理他。
他直起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一支圆珠笔,翻开后,开始写起来:
“人生就是这么让人想骂脏话,到处都能照到镜子,照出自己身上的各种隐晦和不堪。”
“想找十全十美的事情,得去下水道里找,因为那是垃圾的最好归宿。”
写完,他举起本子看了看。
有时候,他会觉得上面的文字,像极了精神错乱后的胡言乱语。
但是灵感来了,他就想写,因为这是把恐惧从心中赶走的唯一方法。
就好像,他跟一个无形的朋友在聊。
他觉得他得装一个电脑。
虽然他害怕因为这个东西,周遭一切失去掌控,但,装上以后,他跟这个世界,应该会有更多联结。
他又开始写:“我要从别饶梦里醒来,拿起睡眠之矛,戳穿谎言之盾。”
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因为用力过度,把笔尖戳进纸面。
他的手一抖,笔差点被甩出去。
然后,他有一种终于醒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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