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饕餮’就‘未来大弟子’的身份做了一系列的深入探讨后，顾瑜心满意足的停下来，继续和沈砚书讨论关于‘蜂巢’的规模化生产。
时间在公式的推演和食物的香气中悄然滑过。
三个月后，实验室内，两位帝国顶尖的才再次遇到了瓶颈。
“理论上已经推演完毕了，所有的框架和细节都堪称完美，看起来也没问题。”
“但是……怎么让负责帝国军工生产的那些普通虫族，看懂这份书一样的设计图……”
“糟心，这不是为难虫吗？这跟让一个刚学会算数的虫崽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有什么区别？”
顾瑜苦恼万分地抓了抓自己那头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有点难啊，不，这是相当难。”
“让我好好想想，这也太费脑子了。”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急需能量的补充。
“不行了，不行了，我cpU要烧了，饕餮，快给我来一份冰淇淋火锅补充能量！”
沈砚书缓缓转过头，浅棕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再明显不过的无语。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足以改变帝国军事格局的世纪难题，这家伙却只想着用甜品来逃避现实。
“进度已经在这里卡了整整一周了。”
“你现在还有心情吃？”
顾瑜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振振有词地解释：“大脑是高耗能器官，思考会消耗大量的糖分。”
“我现在血糖过低，思维迟钝，必须立刻补充，这是科学。”
顾瑜着，已经熟练地又给‘饕餮’下达了一系列详细又复杂的指令。
‘饕餮’接收到指令后，机身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从实验室的一角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没过多久，它就回来了，紧接着，从‘饕餮’的内部传来一阵阵细微而高效的处理食材的声音，像是一位顶级甜品大师在进行最后的创作。
不过短短两分钟，一整套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冰淇淋火锅就被送到了顾瑜面前。
一个由特殊材质制成，可以保持低温的白玉锅里，盛放着细腻顺滑，点缀着黑色香草籽的奶油冰淇淋。
旁边还跟着几个悬浮托盘，上面是被切成果切并精心摆盘的各种水果。
‘饕餮’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两种不同的“蘸料”。
一碗是碾碎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坚果碎，另一碗则是融化得恰到好处的浓郁巧克力酱。
顾瑜试探性地用叉子叉起了一块果肉。
那果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水粉色，在实验室的光线下细看，还能发现其中泛着一丝丝漂亮的金光。
这颜色梦幻得完全不像是一种能吃的植物。
他带着一丝好奇，将果切放进嘴里。
瞬间，一股清甜多汁的熟悉味道在味蕾上爆开。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充满了惊喜。
“我的，这居然是蜜瓜！”
他整只虫仿佛变成了一只意外掉进了瓜地里的猹，周身都泛起快乐又满足的气息。
这份惊喜让他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大胆尝试其他那些颜色奇奇怪怪的水果。
“唔，太满足了，每一种都很好吃！”
“帝国赛高！”
就在他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感中时，沈砚书的声音幽幽从他身后传来。
“你是不是忘零什么？”
“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在想了嘛。”
顾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里还嚼着一块酸甜的紫色果肉。
他拿着勺子百无聊赖在冰淇淋火锅里轻轻搅动，用叉子叉起一块切成标准方块的蜜瓜，将它浸入温热的巧克力酱中，缓缓转了一圈，让每一面都均匀地裹上深色的外衣。
接着，他又将裹着巧克力的蜜瓜块，放进旁边的坚果碎里滚了一圈。坚果碎屑立刻黏在了巧克力表面，形成了一层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外壳。
最后，他拿起旁边的型奶油枪，在顶端挤上了一朵巧精致的奶油花。
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果块，仅仅经过了几个简单而独立的步骤，就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外观和口感都变得极其丰富的甜品。
顾瑜看着自己叉子上的这个“作品”，忽然间整个虫都愣住了。
沈砚书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
“想到什么了？”
他略带怀疑地问：“还真被食物激发出灵感了？”
“模块化……”
顾瑜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闪烁着一种名为顿悟的光芒。
“对啊！模块化！我真是个才！”
他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椅子带翻。
也顾不上吃那份凝聚了他巧思的甜品了，一把抓过旁边的光脑，直接用手指在光洁的屏幕上画了起来。
“你看，我们为什么要把‘蜂巢’当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去考虑生产？”
他一边，一边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代表着“蜂巢”。
“它那么复杂，结构精密到了纳米级别，生产过程中只要有一个地方出了微的差错，整个成品就得报废。”
“这不合理！这太不合理了！”
他在那个大方框里，又画了几个大不一的方块，将大框填满。
“我们可以把它拆开！就像这个冰淇淋火锅一样！”
他激动地指着桌上的食物，越越兴奋，仿佛找到了世间的真理。
“冰淇淋是一个独立的模块，它的配方和生产流程是固定的！”
“巧克力酱是另一个模块，只需要保证它的成分和流动性达标就行！”
“还有这些水果块、坚果碎、奶油花，它们全都是独立的、标准化的模块！”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移动，连接着那些方块。
“‘能量核心稳定锚’，也就是那个‘打哈欠的火柴虫’，我们就把它做成一个标准化的‘能量模块’。”
“负责生产它的工厂，完全不需要懂别的东西，他们只需要保证自己生产出来的每一个‘哈欠’，都打得和图纸上一样标准就行了！”
“还赢信息素模拟传导路径’，那个复杂的‘毛线团’，我们就把它做成‘神经模块’。”
“它就像一张预制好的、可以批量印刷的电路板，工厂只需要按照我们给的图纸，不停地印刷出来就够了。”
“还赢逗猫棒’、‘垃圾桶’、‘跳跳糖’……所有这些千奇百怪的功能，我们都把它做成一个个独立的、可以即插即用的‘功能模块’！”
“就像我们时候玩的乐高积木一样！”
“让负责生产它们的每一个虫都彻底看懂整张图纸，这根本不现实。”
“那我们就不要强求了，我们把复杂的整体，拆分成无数个简单的部分。”
“只要最后组装起来，它仍旧是一个功能完整的‘蜂巢’就可以了。”
沈砚书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光屏上那个被顾瑜画得乱七八糟、充满吝覆性思想的草图。
“帝国军工部门不需要去理解什么是‘糖醋里脊’的烹饪哲学。”
“他们只需要按照我们给出的标准化‘配方’，去大批量生产标准化的‘糖块’、‘醋包’和‘芡粉’。”
“至于最后怎么把这些半成品炒成一盘惊艳四座的菜，那是‘总装车间’的事！”
“我们甚至可以把组装过程也简化到极致！”
“为所有的模块设计统一的物理和数据‘接口’。”
“这样，一个普通的军雌，只需要拿着一本足够简单的明书，就能在炮火连的阵地上，轻松‘更换’和‘维修’‘蜂巢’的任何一个模块！”
顾瑜一口气完，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沈砚书。
“怎么样？我这个‘菜谱’，够不够简单？够不够清晰？够不够才？”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沈砚书没有话，只是缓缓伸出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顾瑜那些跳跃性的、口语化的、充满了食物比喻的概念，在他的手下，被迅速地、精准地翻译成严谨、冷酷的工程术语。
“建立标准化模块数据库……”
“定义统一物理接口与数据协议……”
“设计冗余纠错机制，允许低级别模块热插拔……”
“构建虚拟装配流水线，模拟模块化生产流程……创建分级授权体系，用于不同保密等级模块的生产制造……”
“集成统一诊断协议，实现战场环境下的快速故障定位与模块替换……一行行冰冷的、充满了逻辑之美的指令，如瀑布般刷过主控光屏。
一个全新的，完全基于模块化理念的“蜂巢”生产方案框架，在他手中快速成型。
原本那个浑然一体、如同“完美生命体”的复杂系统被无情地分解，它变成由数十个结构清晰、功能独立、可以被无限复制的标准模块组成的集合体。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量产方案了，这是一种革命。
它将彻底颠覆帝国现有的、僵化而庞大的军备生产模式，将生产制造的复杂性降到了史无前例的最低点，而将组合应用的灵活性提到了匪夷所思的最高点。
这意味着“蜂巢”系统不仅可以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量生产。
更可以根据不同的战机型号、不同的战场需求，像搭积木一样，自由组合出功能侧重完全不同的定制版本。
而且，这种颠覆性的组合方式，并不只适用于“蜂巢”。
它可以适用于任何型号的军备武器。
理论上来，就连星际战舰上的指挥系统，也可以被拆分成一个个清晰的、功能明确的模块。
然后再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互相组合，最大程度确保精准度，甚至在战斗中进行实时调整。
这将是帝国军事工业的一次巨大飞跃，一次从里到外的进化。
“才……”
沈砚书终于停下了手，看着那个崭新而完美的方案，由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看向顾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思路奇特的合作伙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浑身都在发光，由纯粹的智慧和灵感构成的怪物。
顾瑜得意地挺起胸膛，坦然接受着这份混杂着震撼与敬畏的目光。
“怎么样，我这份“菜谱”，够不够得上“国宴”水准？”
沈砚书对着顾瑜，郑重地竖起了大拇指。
“够了。绝对够了。”
“只要这个理论能够正式通过最终验证，我们就算超额完成了虫皇陛下下达的任务。”
“顾瑜，你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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