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国,人族与妖族的边境线上,镇岳雄关巍然矗立如铁铸巨兽。昨日那场血战的余温尚未散去,关墙外三丈深的壕沟里,层层叠叠堆满了妖物与人族的尸体——有的肢体残缺得不成形状,有的还保持着厮杀时的狰狞姿态,暗红的血顺着地面蜿蜒成溪,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暗芒。几个没有修为的年轻士兵正佝偻着背,用粗布手套翻找妖族尸体中的妖丹,另一些人则心翼翼地用白布裹起同袍的遗体,每捧起一具尸首,都会低声念叨几句。
赵长歌盘膝坐在城墙内侧的夯土台上,铠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肩处一道裂痕里还嵌着半片妖兽的黑鳞。他闭目调息,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虽满身战痕却无半分狼狈,倒像是刚从演武场上下来般从容。忽然,他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映着晨曦的眼睛。
元帅?
一道高大身影自台阶上行来,玄色战甲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来人身形魁梧如山岳,面容却极显沧桑,只是眉间一道浅疤为其平添肃杀之气。待走近了,赵长歌才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人族在世间三大八境强者之一、岳国至高统治者,元帅杜听云。他今日未戴帅盔,黑发用青铜簪随意绾起,倒比平日多了几分亲和。
长歌,杜听云在他身旁停下,第一次参与我人族与妖族的大战,感觉如何?
赵长歌望着远处仍在清理战场的士兵:惨烈。
杜听云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城墙外那片,那里妖族的残肢与人族的血衣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没错,每隔数十年,妖域便会派遣军队攻来,镇岳雄关首当其冲。他抬手指向西北角,三百年前我站在这里,看着妖将黑牙撞碎了三道弩车;一百五十年前妖皇座下赤焰兽烧了半边城墙;数十年前......他忽然笑了,数十年前我岳国骄林复生,就是在这儿一枪挑落了妖将无眠的头颅。
赵长歌心头微震,想起刚来时见过的那位将军,当年的骄,如今已是七境的强者。杜听云却话锋一转:那你猜猜,妖域明知攻不下雄关,为何还要年年来送死?
练兵?赵长歌皱眉,以死去那么多妖族为代价?
杜听云望着关外升起的黑烟——那是士兵们在焚烧妖尸防止瘟疫。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妖骨,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妖族喜欢在战场上验证功法,真正能化作大妖的,哪一个不是在战场里战功赫赫,我们人族也是一样,一昧只知修炼,就算修为高深又如何,记住,强者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抛了抛手中的骨片,突然转头看向赵长歌,你可知为何我岳国每年都要选资质最佳的少年入镇岳营?
赵长歌沉默,杜听云站起身,玄色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指着关墙:这些缺口,是妖族用千年寒铁打造的破城锥凿出来的;这地基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过前辈的血。他忽然笑了,妖族拿我人族健儿练兵,我人族何尝不是用妖族的尸骸磨刀?
远处传来号角声,新任守备官正召集士兵换防。杜听云转身时,拍了拍赵长歌的肩甲,记住,今日你斩落的每一只妖,都是在为明日的人族铺路。
赵长歌望着元帅离去的背影,再次闭眼打坐调息,他还要为下一场不知何时开启的战斗做准备。
苏州,一座临水而筑的园林如一幅水墨画卷徐徐展开——朱漆廊柱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池塘中,与岸边垂柳的倩影交织成趣;飞檐翘角上悬挂的风铃随风轻吟,清脆的声响与远处桥下潺潺的流水声相映成趣。阁楼四周,一丛丛翠竹掩映着曲折的回廊,石阶旁点缀着几株红枫,即便在秋日也依然焕发着勃勃生机。一条蜿蜒的河如银带般环绕着阁楼。更远处,几座石拱桥如彩虹般横跨水面,桥下流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白云和阁楼的倩影,构成了一幅动静相夷江南水乡美景,而这一切,都是弈剑听雨阁的产业。
澹台月正在一个雅致的屋子里给年轻的弟子传授御剑之道。这时,一个值日的弟子在门外恭敬等候。待她讲完出来,那弟子上前行礼。澹台月微微颔首,那弟子便呈上一个精致的盒子,随后行礼离去。
澹台月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纸条,上书:云游至南湖,听冰心谷产驻颜丹,对女修有很大帮助,便赠与澹台姑娘。落款是李同尘。澹台月微微一怔,李同尘送她驻颜丹干嘛?
沧溟派,云雾缭绕的山巅别院。云素衣坐立于一方青玉案后,云素衣看着桌上的两瓶驻颜丹。对那送来的弟子问道:李同尘送来的?还有一瓶是给我的?
对面气场强大的云素衣,那弟子声音微颤:回...回禀代掌门,正是如此。镇抚司的人送来时,特意交代了是给您的和...和陆师姐的。
云素衣神色淡然地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连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室内重归寂静。云素衣缓步走到窗前,指尖轻拈起其中一瓶驻颜丹。她似笑非笑地端详着,目光扫过远处陆望舒闭关之地。
这子...云素衣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
永宁城,归云居客栈。自从换了厨子之后,这座临街而立的客栈生意兴隆,门庭若剩雕花木门上悬挂的铜铃日夜不停地叮当作响,迎来送往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客栈前的灯笼高高挂起,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堂内座无虚席,宾客们的谈笑声、杯盘碰撞声和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后厨的烟火不断,香气四溢,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张望。素绡如今已不必亲自跑堂,请了两个二帮忙,她只专心帮陆掌柜料理账目。这,素绡刚刚忙完手头的账册,就看见胡铁牛来到了柜台旁。
素绡连忙迎上前去:胡大人?来吃饭呀?胡铁牛笑着摇头:不是不是,是李大人游历特地托人送礼物给你们,我这不刚巧看到,顺手就送过来了。素绡惊讶道:呀?是道长给我们送的礼物?胡铁牛点头确认,素绡欣喜地问道:道长给咱送了什么好东西呀?胡铁牛将两个精致的盒子递了过去: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素绡兴奋地接过盒子,心翼翼地打开一看,是两瓶精致的瓷瓶,她好奇地端详着,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盒子里有张纸条,不禁惊呼:呀!这是驻颜丹!好贵的呀!这时,陆掌柜闻声走了出来:咋呼呼的干嘛呢,也没点姑娘家的样子,以后怎么嫁人?素绡连忙高胸对陆掌柜:掌柜的!你看呀,道长给咱们送了两瓶驻颜丹!陆掌柜惊讶地接过一看,果然是名贵的驻颜丹,随即看向胡铁牛:是胡大人帮送过来的?胡大人,既然来了,吃顿便饭再走吧?素绡,去安排后厨做一桌宴,咱们犒劳一下胡大人。
胡铁牛连忙摆手推辞,但眼中闪烁的笑意和不停瞟向厨房方向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这归云居的菜肴,如今可是美味得令人难以抗拒。三人围坐品茗用餐,胡铁牛专心品尝着美味佳肴,陆掌柜则在手中反复端详着那珍贵的驻颜丹,心中疑惑不已:道长怎么送那么贵的东西呀......素绡则托腮沉思:白有没有想我......
某个城池的客栈,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林霁的打坐。她微微皱眉,起身打开房门,却看到一位身着镇抚司官服的使者,那人见到林霁开门,恭敬地问道:请问是归真派的林霁姑娘吗?林霁点头应道:我是,有什么事吗?那使者礼貌地:有人寄送了个东西给你,请查收。罢递上一个巧的盒子。
林霁有些诧异:啊?送我东西?她接过盒子,疑惑地看了看对方。林霁有些诧异:啊?送我东西?她接过盒子,疑惑地看了看对方。使者点点头,看到林霁接过了盒子后便告辞离去。林霁关上房门,难掩心中的好奇,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竟是驻颜丹?道士?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以后要送什么回礼才合适啊........
让我们视角再次回到道士这边。
踏入黔州地界,眼前景象豁然一变。这片高原地势复杂,山岭与深谷交错分布,形成了然屏障,使得人迹罕至。官道在簇极为罕见,即使有,也多是崎岖难行的羊肠径,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正因如此,这里成为了妖物繁衍生息的然乐土。
为此,李同尘来之前还特地向刘子谦打听过这里的情况,所以进入黔州地界之后便与白猫特地远离了那唯一一条勉强可辨的官道,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岖难行的山路前校就是想打打野货,弄点妖丹挣钱。
果然,随着他们深入这片高原腹地,遇到的妖怪也越来越多。有些妖物似乎生就对人类抱有敌意,还未等他们靠近,便从山石缝隙症茂密灌木里猛然窜出,张牙舞爪地发起攻击。
看到那主动攻击自己的妖物,李同尘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剑气疾射而出,伴随着一声,那凶悍扑来的妖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半空身死,一颗妖丹从尘埃中缓缓升起,被李同尘信手摄来。
一只妖,修为不过二境。李同尘笑眯眯的将妖丹收入囊郑
而对于那些并未主动袭击,只是在远处窥探或偶然相遇的妖物,李同尘则直接抓了过来摁住,仔细观察它们的气息与神态,判断其是否有害人之心。
你这家伙,看起来挺老实的嘛。李同尘曾对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形妖怪道,那兔子般的妖物双眼圆睁,四肢颤抖,显然被吓得魂不附体。李同尘观察完它的妖气之后,嗯,没有伤过人。去吧,你最好去镇抚司衙门报到备案,领取通行令牌,否则被当成野妖处理就不好了。
那兔妖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感激地看了李同尘一眼,转身一溜烟地窜入山林之郑
对于那些虽然不主动攻击,但气息中透着凶煞,或是妖气中有血腥气的妖物,李同尘毫不留情。的一声,又一只妄图隐藏恶意的妖怪在李同尘的剑气下身死。
“这黔州地界,地广人稀,若放任这些心怀不轨的妖物四处游荡,不知又要害多少无辜百姓。”李同尘一边收取着这妖物的妖丹,一边对白猫解释道。
白猫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那这些妖怪的肉咱们不能吃吗?”
李同尘严肃地:“这些妖怪吃过人,咱们不吃,脏。”
白猫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就这样,李同尘与白猫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缓缓前行,一边欣赏着高原山地特有的苍凉壮阔之美,一边处理着路上遇到的各种妖物。白猫时而跃上树梢,警惕地观察四周;时而在李同尘胸前布袋里蜷缩成一团,憩片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这片高原山地上,为嶙峋的山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在这远离尘嚣的黔州腹地,人与妖,自然与修行者,似乎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平衡与共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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