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赵师兄你还知道不少东西。”
顾凡的声音很轻，“你继续，得好，我或许可以考虑换一种不那么痛苦的方式送你上路。”
“我！我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赵坤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石少主……石毅他早就想对付你了！”赵坤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顾凡就会失去耐心，“自从你用那个……那个会爆炸的法器轰了王虎的院子，他就盯上你了！”
“他觉得你身上有大秘密，那些古怪的法器，很可能来自某个上古遗迹！”
顾凡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上古遗迹？
你们格局还是了。
“所以，这次万兽围场，他让你来杀我？”顾凡用炮管轻轻拍了拍赵坤的脸，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不，不止是杀你！”赵坤连忙摇头，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的原话是，要我废了你，然后把你活捉到他面前！他要亲自拷问你身上的秘密！”
“哦，活捉？”顾凡眉毛一挑，“看来你办事不力啊。”
赵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想他堂堂内门弟子，石家的准女婿，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但他不敢发作。
“是……是我无能！”赵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想到你……你竟然藏得这么深！”
“继续。”顾凡的声音依旧平淡。
“石家在宗门内，势力很大！内门的好几位长老，都和石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万兽围场，他不仅派了我，还安插了好几支队伍进来，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赵坤一边，一边悄悄积蓄着体内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灵力。
那枚“三眼噬魂蛊”，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但不是唯一。
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保命之物，一根淬炼了十年的“破魂针”，藏于齿内，无形无影，专伤神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吐露一些真假参半的情报，麻痹顾凡，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屈服。
只要顾凡有任何一丝松懈，只要他能靠近一点点……
他就有机会，将他击杀！
“石毅本人，已经是聚气境后期修为，修炼的是石家功法《混元玄功》，实力远超同阶！”
“他还拥有一件中品玄器，名为‘覆海印’，威力巨大！”
这些都是真话。
越真实的情报，越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完了？”顾凡问道。
“……完了……”赵坤喘着粗气，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样子，“顾师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看在同门的份上，饶我一命！我发誓，我再也不与你为敌！”
“好啊。”
顾凡笑了，灿烂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他竟然真的缓缓将那根火神炮的炮管，从赵坤的肩膀上移开了，意识一动，一块搬砖出现在左手。
赵坤心中狂喜！
机会！
就是现在！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凝聚到了极致！
“死吧！”
赵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怨毒。
他张开嘴，舌尖用力一顶！
“噗！”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微不可见的黑色幽光，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直取顾凡的眉心祖窍！
破魂针！
神魂攻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偷袭！
他仿佛已经看到顾凡神魂破碎，变成一具痴傻的行尸走肉，然后被自己虐杀的场景！
然而。
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根破魂针即将触碰到顾凡皮肤的刹那。
顾凡用砖头挡住了。
火星四溅。
谁他妈打架随身带砖头啊？
“啧啧啧。”
顾凡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赵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你早就知道？！”赵坤绝望地嘶吼。
“拜托，你那眼神，比想吃肉的狗还直白。”
顾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漠。
“我陪你演了这么久，就是想看看，你最后的底牌是什么。”
他缓缓抬起左手。
幽蓝色的寒气疯狂汇聚，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
“现在，看完了。”
“顾凡！顾凡你不能杀我！”赵坤手脚并用向后爬去，语无伦次地大喊，“我是内门弟子！我有魂灯在宗门！你杀了我，执法堂一定会查出来的！你逃不掉！”
“魂灯啊……”
顾凡摸了摸下巴，“确实是个麻烦。”
赵坤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对！对！只要你放了我，我发誓，心魔起誓！绝不泄露半个字！以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让我咬谁我咬谁！”
“不用那么麻烦。”
顾凡打了个响指。
“猪兄，该你上场了。”
阴影中，那头一直趴在旁边看戏的装甲白猪，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哼哼。”
赵坤惊恐地看着这头庞然大物：“你……你想干什么？畜生！滚开！”
顾凡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赵师兄可能不知道，我这猪兄呢，最近胃口有点杂。它不仅吃素，偶尔也吃点荤腥。”
“不……不！！！”
赵坤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是真正面临地狱时的绝望。
“顾凡！你不得好死！石少主不会放过你的！我在下面等你！我在下面……”
“废话真多。”
顾凡转过身，不再看那血腥的一幕。
身后，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以及赵坤最后戛然而止的哀嚎。
【卧槽！这猪……这么猛的吗？】
【物理超度？生物降解？主播你是懂环保的。】
【虽然有点残忍，但对付这种阴险人，就得这样！】
【爽！太爽了！这才是修仙界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叮！检测到直播间观众情绪值达到高潮，“爽”意凝聚！】
【龙国国运指数，微幅上涨！+0.001%！】
【龙国东部沿海捕获一条变异蓝鳍金枪鱼群，科研价值极高！】
片刻后。
咀嚼声停止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破烂的衣物，以及……一个沾着血迹的储物袋。
这就是“摸尸”的快乐吗？
顾凡捡起储物袋，神识蛮横地冲破上面残留的禁制。
“哗啦——”
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一堆下品灵石，大概有三四百块。
几瓶常用的回气丹和疗伤药。
“穷鬼。”
顾凡撇了撇嘴，将灵石和丹药收好。
还有一枚玉简。
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玉简里确实记录了一张地图，是青云宗后山“万兽围场”的详细地形图。
在地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被标注了红色的记号。
“看来赵坤没撒谎。”
顾凡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石毅，为了对付我一个杂役，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
青云宗内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啪！”
一枚精致的魂牌，在案几上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锦衣青年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竖立状，宛如毒蛇。
“赵坤……死了？”
石毅看着那堆碎裂的魂牌，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悲伤，反而多了一丝阴沉的怒意。
“废物！连个杂役都收拾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看来，那个顾凡身上，确实藏着大秘密。”
“能杀赵坤，明他至少有聚气境的战力，或者……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石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有点意思。”
“原本以为只是碾死一只蚂蚁，现在看来，是一只长了牙的蚂蚁。”
“不过……”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仿佛要将整个青云宗都捏在掌心。
“蚂蚁终究是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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