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晨雾刚散，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好，气氛却比往常凝重几分。
前几日粮商囤粮、李大人贪污修堤款的事刚平息，不少官员心里还绷着弦，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陈默坐在龙椅上，刚要开口议事，队列里突然走出一人，身着绯色官服，须发半白，正是前朝礼部侍郎周大人。
周大人双手拢在袖中，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要奏，关乎朝廷根基，不得不。”
陈默抬眼：“周大人请讲。”
周大人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固执：“陛下推行新政，臣本不该多言，可如今看来，有些规矩怕是乱了！就那工分制，让佃农跟地主拿一样的工分，还能凭工分领粮食，这是打乱了士农工商的尊卑秩序！佃农就该种地主的地、交地主的租，哪能跟主子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又指向站在后排的几个寒门出身的新科官员，语气更不客气：“还有科举，陛下选的都是些寒门子弟，他们连礼仪都学不全，只会跟百姓打交道，哪懂朝堂规矩？让他们当官，岂不是乱了朝廷的体面？臣还听，外面有人私下议论，陛下是篡夺大宋江山，不是正统……”
“住口！”
周大饶话还没完，队列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林冲大步走出，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周大人，你这话不对！”林冲双目圆睁，语气铿锵，“佃农也是朝廷的百姓，凭力气种地，凭工分领粮，经地义！凭什么因为是佃农，就要被地主欺压？还有寒门子弟，他们来自民间，懂百姓的苦，办起事来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摆架子、讲尊卑的官僚强多了！至于正统，陛下登基后，减免赋税、修堤赈灾、护百姓周全，这才是正统！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林冲的话掷地有声，不少官员暗暗点头——这几年新政推行，百姓日子确实好过了，周大人这番话，实在迂腐。
周大人被怼得脸色发青，指着林冲道：“你……你一个武将，懂什么朝堂规矩？”
“朕懂。”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持，他目光扫过周大人，语气带着威严，“周大人，朕问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正统？”
周大人愣了愣，硬着头皮道：“君臣有序、尊卑有别，这是规矩；承受命、延续大统，这是正统。”
“错了。”陈默缓缓摇头，声音传遍大殿，“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压，安居乐业，这才是朝廷该守的规矩；让下人信服、让江山稳固，这才是真正的正统！你口中的尊卑，不过是旧时代的苛规；你的正统，不过是腐朽的空谈！”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要是再敢反对新政，再敢散播不实言论，就回家养老去，别在朝堂上碍事，耽误朕为百姓做事！”
周大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还想争辩，站在一旁的宿元景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议。”
陈默看向他：“宿大人请。”
“周大人这些旧官僚，总觉得以前的规矩好，是因为没见过百姓过好日子的样子。”宿元景语气中肯，“臣建议，把周大人还有几个反对新政的旧官僚，都调离京城，派到地方去——济州柳明大人治理民生有经验，让他们跟着柳明学，看看佃农怎么凭工分过活，看看寒门官员怎么办事。等他们看明白了，再回来议事不迟。”
这个建议一出，不少官员眼前一亮——既没严惩旧官僚，又能让他们亲身体会新政的好处，比单纯斥责管用多了。
陈默点头：“就按宿大人的办。周大人，还有李大人、王大人，你们三个，即刻收拾行装，去济州报到，跟着柳明学习治理民生，什么时候明白百姓要什么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周大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不敢——陈默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要是再犟，怕是连官都保不住了。
“臣……臣遵旨。”周大人咬着牙，躬身应下，转身时，袖口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其他两个附和周大饶旧官僚，也只能跟着应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殿内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暗暗佩服——陛下既分清了是非，没偏听偏信旧官僚的话，又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实在高明。
议事结束，官员们陆续退出大殿。
宿元景走在最后，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陈默道：“陛下，还有件事——前几日查王粮商的账本时，发现他给李大人送过五百贯‘粮款’，臣总觉得不对劲，李大人一个修堤的官，怎么会跟粮商有这么大的金钱往来？要不要让戴宗再去查查？”
陈默眉头微挑，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五百贯？李大人贪污修堤款才多少，粮商却给他这么多……这里面怕是不只是贪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周大人离开皇宫时，在宫门口跟一个穿着便服的人了几句话，那人看着面生，像是从外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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