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军校训练场被秋日阳光晒得发白，塑胶跑道蒸腾起微弱的热浪。
几队常规学员正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障碍训练，汗水砸在地上洇出深色斑点。忽然，场边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般荡开，所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跑道入口。
四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踏入跑道区域。
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军校运动短装，但穿出的效果截然不同。白羽在最外侧，简单的灰色运动短裤下是线条流畅、蕴藏着惊人爆发力的腿肌肉，上身是贴合的深蓝短袖，汗湿了些许贴在胸膛，银白的短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调整着手腕上的心率监测带，侧脸轮廓在强光下利落得像刀削。
紧挨着他的是白砚翎。同样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野性的优雅。狼耳自然舒展，尾巴在身后保持低垂的平衡姿态，琥珀色的眼睛眯起适应着光线，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随着热身动作微微起伏，像某种蓄势待发的掠食者。
稍后一步是猎犬和墨影。猎犬像一头精力过剩的杜宾犬， already 在原地幅度跳跃，咧嘴笑着跟旁边看呆的学员挤眼睛。墨影则显得有些无奈，推了推运动眼镜（特制防滑款），手里还捏着一个微型数据板，似乎在最后确认跑步的生理参数。
“那是……白羽司令？”一个人类学员压低声音，手里的攀绳差点滑脱。
“还有赤狐的另外三位……，他们真和我们一起训练？”一个兽人学员忘了继续匍匐前进，被教官吼了一嗓子。
“白司令穿短裤……好、好强的压迫腑…”另一个学员喃喃道，目光无法从那双充满力量感的长腿上移开。
“白砚翎指挥官也是……明明没做什么，怎么感觉比格斗教官还吓人……”
细碎的议论被教官的怒斥打断，但目光依然如影随形。
四人简单拉伸后，白羽看了一眼白砚翎，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老规矩？”猎犬活动着脚踝，“变速耐力？”
“嗯。”白羽应了一声，第一个迈开步子。他的起跑并不迅猛，却异常稳定，每一步的跨度、落点、呼吸节奏瞬间进入了某种高效的韵律。
白砚翎立刻跟上，与他保持半个身位的差距，步伐轻灵如林间奔行的狼，明明速度不慢，却几乎听不到沉重的脚步声。
猎犬吹了声口哨，蹿了出去，很快与白砚翎并行，还回头冲墨影喊：“眼镜！别掉队啊！”
墨影叹了口气，将数据板塞进腰后包，认命地开始奔跑，姿势略显书生气的别扭，但速度居然不慢，显然身体素质经过严格锻炼。
他们四人并未刻意保持队形，却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菱形。白羽在前引领节奏，白砚翎和猎犬如同两翼，墨影拖后但稳稳咬住。深蓝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跑道上划出流动的线条。
起初是匀速。五圈，十圈。汗水开始浸透后背的布料。白羽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有额头和脖颈亮晶晶的。白砚翎的狼耳向后贴伏，减少风阻，尾巴规律地摆动调节平衡。
“太慢了！”猎犬在第十五圈时忍不住抱怨，“司令，加档？”
白羽没话，但步频陡然提升了一截。变速开始。
加速，维持三圈，再略微放缓恢复，然后又是一个提速。循环往复。这是战场上锤炼出的、模拟突发状况与持久追击的跑法，对心肺和肌肉控制力要求极高。
场边训练的学员早已心不在焉，目光死死追随着那四道身影。看着他们如何在加速时如离弦之箭，在恢复期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爆发的弹性。汗水甩在跑道上，瞬间蒸发。
“他们……不累吗？”一个学员喘着粗气问，他自己才跑完八百米测试。
“你看白司令的表情，根本没变过……”
“砚翎指挥官的尾巴……摆动幅度一直没乱，这核心控制力……”
“猎犬教官居然还能边跑边做鬼脸？！”
“墨影参谋……他居然跟得上？！他不是技术官吗？”
议论声中，夕阳开始西斜，将跑道染成金红色。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白羽的速度终于缓缓降了下来，从疾驰变为慢跑，最后是快走。白砚翎几乎同步调整。猎犬意犹未尽地多冲了半圈才折返。墨影停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数据板记录，呼吸急促但眼睛发亮：“平均心率、乳酸阈值变化……完美样本……”
四人走到场边休息区，拿起早就备好的电解质水。白羽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过脖颈，没入汗湿的领口。他随意地用短袖下摆擦了把脸，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远处偷偷张望的几个学员瞬间红了脸，猛地转回头。
白砚翎瞥了一眼，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靠近一步，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擦过白羽后颈一道被汗水渍得有些发红的擦痕（可能是衣领摩擦的）。“这里，晚上涂点药。”
“嗯。”白羽应了一声，没躲。
猎犬咕咚咕咚灌完水，长长舒了口气：“爽！比在指挥部对着星图脑子清爽多了！”他撞了一下墨影的肩膀，“怎么样，眼镜，哥哥我没错吧？运动解压！”
墨影扶正被撞歪的眼镜，认真道：“数据支持你的法。运动后内啡肽和多巴胺水平显着提升。不过，你刚才第三个变速周期的步幅有点不稳定，建议……”
“打住！”猎犬捂住耳朵。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汗湿的、深蓝色的身影，在空旷下来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远处教学楼，一些结束课程的学员趴在窗口，指着这边兴奋地交头接耳。
“看到了吗？跑了一下午！”
“赤狐队……真人比影像里还……”
“听他们要在这里待一年？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
“想什么呢！那是司令和指挥官！”
“可是……他们现在也是‘学员’啊……”
声音随风飘散。
白羽拧紧水瓶盖子，目光掠过远处教学楼的窗口，那里的人影立刻缩了回去。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对身边三人：“回了。晚上还有战术推演预习。”
四人并排离开训练场，深蓝色的背影渐渐融入军校道路两旁的树荫。
身后，塑胶跑道上，汗水留下的印记早已消失。
但那个下午，四个传奇穿着短裤、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以及那些压抑着兴奋与憧憬的声讨论，却深深烙在了许多年轻学员的记忆里。
成为他们军校生涯中，一个带着汗味、阳光味和无限遐想的，特殊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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